江塵讓胡達先出去,自己反倒轉了個方向,進了另一間囚室。
室內有張土石壘成的床,鋪著稻草與粗布床單,上面坐著個手握書本的男人,正是早前被抓的方聞舟。
他見江塵推門進來,淡然笑了笑:「時候到了?」
「什麼時候?」
「三山鎮守不住了,你準備走了,臨走前自然要殺我們洩憤滅口了。」
江塵笑出聲:「你就確定我會殺你?」
方聞舟一攤手:「難不成你還想招降我,讓我跟你一起落草為寇?」
「不必白費口舌了。我是趙氏門客,家眷也在趙氏,不可能跟你落草的。」
江塵:「你不就是鐵門寨三當家,當初還差點被我一箭射死。」
方聞舟頓時氣結,把書冊往床上一扔:「你莫瞎說!當初那一箭離我遠著呢,哪裡射得到我了?
要不是你耍詭計從後山翻進來,鐵門寨你也打不下來。」
江塵失笑:「我還以為你真什麼都不在乎了,原來也沒那麼坦然。」
方聞舟哼了一聲,卻懶得再和江塵鬥嘴:「說吧,你想怎麼處置我?遊街示眾?還是當街斬首?」
頓了頓又道,「說實話,我沒想到你們能守這麼久。公子帶了多少人馬?三百?還是五百甲士?以三山鎮的底子,你們不該能撐這麼久。」
江塵道:「五百甲士,外加徵召的兩千餘鄉勇,一共近三千人,攻打三山鎮。」
方聞舟不由咋舌,開口道:「看來外頭確實亂了,公子也沒法徵召太多甲士。可徵了這麼多鄉勇,便是圍也該能把三山鎮打下來吧?你們是怎麼扛這麼久的?」
江塵嘴角微微上揚,又很快壓了下去:「當然是用命。
三山鎮的人不怕死,或者說,他們不想像野狗一樣死在道旁,所以寧願死在城牆上。」
方聞舟自然懂江塵的意思。去年那場大旱,道旁盡是露於野的屍骨。
想到此處,他臉上也掠過幾分悲意。
又開口說了一句:「所以你這幾日守城,又讓三山鎮多死了許多人。」
「那你覺得,我直接把三山鎮讓出去,他們就能活下去嗎?」
「當然能,起碼他們不會立刻死。」
「那為什麼趙氏。李氏幾乎壟斷了郡城所有要職?卻還死了那麼多人?」
方聞舟再度沉默,最終只憋出一句:「天災。」
江塵搖頭:「三山鎮就沒有天災嗎?為什麼這裡有足夠的糧食養活百姓,別處卻沒有?
朝廷不賑災,難道趙氏。李氏庫裡沒有存糧賑災?可誰也不肯拿出來救災民,反正我大周國人口多,糧食要留著養僕役。養私兵部曲,再拿一部分出來兼併田地。」
「我要是直接把三山鎮交給趙昭遠,要不了多久,那些水庫溝渠。正在開墾的荒田,全會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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