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祥說話聲音狠厲,幾乎要將牙關咬碎,明顯那股恨意已經在他心中發酵,變成了終難磨去的執念。
江塵一時無言。
不過很快,李定祥臉上那股兇戾就消失不見。
轉而朝著江塵伸手:“但江監鎮跟那些人不一樣,當年冬日那一鍋羊肉的恩情我也不敢忘。
還請坐下,我讓人上些好酒好菜來。”
江塵這次過來有求於人,也不好拒絕,只隨他進驛站裡坐下了。
兩人在屋內稍坐,酒菜就端上來了。
說是好酒好菜,但也只是周邊的粗酒,幾碟素菜,還有羊腿被切成兩半,分給兩人。
看得出來,白蓮教的日子過得並不怎麼富裕。
李定祥還是親自給江塵倒酒:“我們白蓮教都是窮苦百姓,過慣了苦日子,江監鎮莫要嫌棄。”
江塵接過酒,仰頭一飲而盡:“我當初也只是個山野獵戶,一家老小不死在災年,也得被徭役賦稅逼死。”
這話倒沒扯謊,若不是他穿越而來,江家確實是前途未卜,說不得也在那個災年,被逼得往別處逃荒去了。
李定祥嘆了口氣:“那江監鎮的運道要比我好多了,我也是被徵了徭役,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累死,我嚇得一路往北跑。
一直跑到了這最北邊,碰到了月娘,還碰見了監鎮,本以為從此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說到這時,李定祥臉上又露出猙獰的表情:“可誰曾想,遇見一個因為我姓李便要殺人的惡賊!”
“天下姓氏何其之多?憑什麼我姓李便惹怒了他?!他還想讓我姓江!”
“我當時就應了,我當時明明就答應了,他卻還是殺了月娘!”
李定祥聲音打顫,江塵心中也是一顫。
照李定祥這麼說,月娘之死還跟他有些關係。
恐怕是因為李池發現了自己與李定祥走得近,遷怒到他身上去了!
難怪,難怪李定祥這次見他之後,神情這麼冷淡,恐怕心中也怨了他幾分。
可他又何其無辜,但卻又無從辯解,只能想著說什麼開解一下他。
但李定祥仍舊自顧自地開口:“謝謝江大人幫我保住了這處驛站,給我留了一處念想,大恩不言謝,都在酒中了。”
他走時將月娘及其一家葬在了驛站後方,江塵還遣人在旁邊建了圍欄,只是尚未立碑。
江塵終究是沒想出什麼安慰的話,只能舉杯與其共飲。
酒過三巡後,眼見李定祥要一醉解愁,終是忍不住開口道:“實話實說,定祥兄弟,我這次找你是有事相求。”
“哦?”李定祥抬眼看來:“難道江監鎮與李池有什麼交情,想讓我不要動手?”
“定祥兄弟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和那李池只有仇無恩,怎麼可能為他求情?這次過來,是求定祥兄弟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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