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庭的戰爭星舟群,拖著疲憊卻依舊肅殺的尾焰,穿越重重死亡星雲與破碎虛空,終於安然返回混沌新界。界膜洞開,如同迎接凱旋勇士的城門,卻又瀰漫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沉重。
主艦“混沌號”緩緩駛入界膜,艦身上遍佈著幽冥鬼火灼燒、法寶撞擊的痕跡,無聲訴說著“萬魂淵”一戰的慘烈。蘇墨寒立於艦首,混沌道袍在界內清靈之氣的吹拂下微微擺動,他面色沉靜,目光掃過下方前來迎接的神庭子民與修士,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擔憂、期盼,以及那一份同仇敵愾的堅定。
但他無暇多言,身形一閃,已攜著傷勢最重的霜凝、楚清音,以及魂體極其不穩的蘇凌雲(融合體),直接挪移至混沌天最深處。
混沌天內,早已得到訊息的蘇守拙與楚清瑤已佈下層層聚靈、療傷、穩固的大陣。蘇墨寒小心翼翼地將霜凝與楚清音安置於兩座由混沌之氣與先天乙木精華凝聚的溫玉蓮臺之上。二人甫一落座,蓮臺便亮起柔和的光芒,精純的生命力與道韻開始滋養她們千瘡百孔的身體與近乎枯竭的本源。
霜凝傷得最重,強行燃燒太陰本源,又受“幽冥鎮魂星”氣息侵蝕,此刻已陷入深層次的昏迷,周身被一層厚厚的玄冰包裹,那是她身體本能的保護,卻也使得療傷更為艱難。楚清音狀態稍好,但淨世仙心受損,仙元枯竭,同樣昏迷不醒,眉心一點淨世仙光黯淡如風中殘燭。
蘇墨寒檢查過兩人狀況,臉色更加凝重。他取出數枚得自“萬法天”、平時捨不得用的頂級療傷聖丹,以自身混沌真元化開,緩緩渡入二人體內。丹藥之力與蓮臺生機相合,總算穩住了她們急劇惡化的傷勢,但想要恢復,尤其是彌補本源之虧,絕非朝夕之功。
安置好二女,蘇墨寒來到一旁。蘇凌雲(融合體)並未昏迷,只是盤坐於地,魂體虛幻透明,如同隨時會消散的煙霧,其內部,本尊殘魂帶來的那點本源與分身魂力衝突、融合又排斥,混亂不堪,更有“噬魂鬼火”殘留的灼燒之力與“輪迴封印”的反噬在持續作祟。他雙目緊閉,臉上不斷閃過痛苦、猙獰、茫然、掙扎之色。
“凌雲,緊守心神,引導本源,我助你梳理、鎮壓反噬。”蘇墨寒沉聲道,一隻手掌按在蘇凌雲(融合體)頭頂,精純浩瀚的混沌真元攜帶著他對輪迴、對生死、對逆亂法則的深刻理解,緩緩注入。
混沌之氣,乃萬氣之母,有包容、調和、轉化萬物之能。在蘇墨寒的引導下,混沌真元如同一道溫暖而強大的洪流,緩緩衝刷、撫平蘇凌雲(融合體)魂體內狂暴衝突的能量,暫時壓制住鬼火與封印的反噬,將那點微弱卻頑強的本尊逆輪迴本源,與分身魂力強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一個雖然脆弱、但暫時穩定的平衡狀態。
這個過程持續了許久。當蘇墨寒收手時,額頭也微微見汗。蘇凌雲(融合體)的魂體凝實了許多,雖依舊虛弱,但氣息平穩下來,混亂之色稍減,只是依舊昏迷,眉心那逆輪迴印記明滅不定,顯然距離真正融合、甦醒還有很長一段路。
做完這一切,蘇墨寒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眉宇間的沉重未減分毫。此戰,霜凝、清音、凌雲皆重傷,神庭精銳亦有折損,雖救回凌雲部分殘魂,挫敗幽冥殿,更有那神秘的“星河道子”凌虛意外相助,但幽冥殿底蘊之深,今日方見冰山一角。尤其是那最後降臨的“幽冥鬼帝”意志,其恐怖,遠超“噬魂老魔”之流。混沌神庭與幽冥殿,已是不死不休之局,未來衝突只會更加激烈。
“大哥,霜凝姐和清音姐她們……”楚清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哽咽。她與蘇守拙一直守在一旁,此刻見蘇墨寒停手,才敢上前。
“性命無礙,但本源受損,需長時間靜養,並尋得契合的天材地寶彌補。”蘇墨寒緩緩道,看向蘇守拙,“守拙,神庭防務不可鬆懈,尤其是界膜大陣,需時刻保持最強狀態。清瑤,你協助守拙,並統籌神庭內務,穩定人心。雲芷、赤陽那邊如何?”
“雲芷和赤陽師姐已安頓好撤回的將士,正在清點戰損,修復受損星舟。她們二人也受了些輕傷,但無大礙。”蘇守拙答道。
蘇墨寒點頭:“讓她們也好好休整。此戰,大家都辛苦了。”
就在這時,一道傳訊符自混沌天外飛來,落入蘇墨寒手中。是負責監控界外動靜的修士發來。
蘇墨寒神念一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大哥,怎麼了?”楚清瑤問。
蘇墨寒沉吟片刻,道:“那位在‘萬魂淵’助我退敵的‘星河道子’凌虛……來了。此刻正在界外等候,言明欲拜訪神庭。”
“他來了?”蘇守拙與楚清瑤也是一驚。這位神秘強者的突然出現與援手本就令人費解,此刻竟主動上門?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蘇墨寒目光微凝,“而且,他若懷有惡意,在‘萬魂淵’時便不會相助,更不會如此客氣地在界外通傳。守拙,清瑤,你們在此照看。我親自去迎。”
混沌新界,界門之外。
一襲星袍的凌虛,悠然懸於虛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顆散發著混沌光暈、生機勃勃的新生世界。他周身星光內斂,氣息平和,彷彿只是一位路過此地的普通旅人。
界膜微漾,蘇墨寒的身影顯現,踏虛而來,在凌虛身前數丈停下,拱手道:“凌虛道友大駕光臨,蘇某有失遠迎,還請入內一敘。”
“蘇道友客氣了,是凌某冒昧來訪。”凌虛笑容和煦,拱手還禮,目光在蘇墨寒身上一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道友經此大戰,風采依舊,混沌之道果然玄妙。”
兩人一番客套,蘇墨寒引著凌虛穿過界膜,並未直接進入核心區域,而是來到了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專門用於接待貴客的“迎仙閣”。閣內佈置雅緻,有仙鶴起舞,靈泉叮咚,與外界肅殺緊張的氣氛截然不同。
分賓主落座,自有侍女奉上靈茶。
凌虛品了一口茶,讚道:“好茶,靈氣盎然,生機勃勃,與此界氣相合,想必是貴界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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