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風雲錄:四傑逆天行》第236章 歸墟徑前時空亂,斷戟為鑰啟死門(1)

作者:蘇家風雲錄四傑逆天行·3個月前

流光劃破永恆的灰暗,如同投入濃墨的數十顆微弱星辰,朝著東方那片毀滅氣息最為濃烈的區域疾馳。越是靠近,眾人心頭那股沉甸甸的壓抑感便越是強烈,彷彿前方匍匐著一頭吞噬天地的洪荒巨獸,正張開無形的巨口,等待著自投羅網的獵物。

沿途的景象越發破敗、詭異。巨大的建築碎片不再是簡單地漂浮,而是呈現出一種扭曲、撕裂的狀態,彷彿被無形的巨力揉搓、拉伸過。空間不再穩定,時常可見細密的、閃爍著混沌色彩的裂痕,如同瓷器上的冰紋,無聲地蔓延、湮滅,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時間感也變得模糊,有時感覺飛行了許久,回頭望去,出發的池墟卻彷彿近在咫尺;有時又彷彿一瞬千里,周遭景物飛速倒退,帶來強烈的眩暈與割裂感。

“注意規避那些空間裂痕!不要被其邊緣的時空亂流捲入!”玄璇不斷示警,她的星眸中星光流轉,全力解析著前方混亂的能量軌跡與時空結構,為眾人指引相對安全的路徑。饒是如此,依舊有幾名軍士不慎被細微的時空亂流擦中,瞬間衰老了數十年,或是返老還童變得稚嫩,嚇得眾人更加小心,行進速度不由得慢了下來。

空氣中的輪迴道韻也發生了畸變。不再是之前感受到的或悲憫、或死寂、或暴戾,而是多種氣息混雜、扭曲,形成一種怪誕的、難以名狀的“雜音”。這“雜音”無孔不入,試圖侵蝕眾人的心神,引發種種幻象:耳邊時而響起億萬生靈往生時的呢喃祈願,時而變成幽冥魔物的瘋狂嘶吼,時而又化為殿主以身補道時的悲壯長嘯,或是蓮尊自爆本源時的決絕嘆息……若非眾人心志堅定,又有蘇墨寒混沌領域、楚清音淨世仙光、霜凝太陰寒氣輪流滌盪心神,恐怕早已精神錯亂。

不僅如此,他們還“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議的景象——並非實體,更像是烙印在時空中、因極度混亂而偶爾顯現的“歷史殘影”。有巨大的、燃燒著淨世之火的蓮臺虛影,與遮天蔽日的魔氣碰撞、湮滅;有手持斷裂判官筆、身形頂天立地的偉岸虛影,悲憤長嘯,以身化道,封天鎖地;有無數身披骨甲的幽冥魔將,與形態各異、猙獰可怖的外魔,如同潮水般衝擊著搖搖欲墜的殿宇;也有零星的、散發著純淨輪迴之光的殘魂,在絕望中哀嚎、消散……

這些殘影支離破碎,閃爍不定,卻無比真實地再現了當年那場顛覆輪迴的慘烈大戰的零星片段,讓眾人彷彿身臨其境,感受到那種天地傾覆、大道崩殂的絕望與悲壯。

“時空在此地徹底混亂了,過去的景象與現在的破敗交織,形成了這詭異的‘歷史迴響’。”玄璇臉色蒼白,連續高強度的推演與抵禦時空雜音,讓她消耗甚巨,“我們看到的,可能只是當年大戰的冰山一角。真正的核心戰場,其慘烈程度,恐怕遠超想象。”

蘇墨寒默然點頭,心中震撼無以復加。他原本以為,在混沌古路見識過諸多上古遺蹟、甚至直面過“歸墟”邊緣,已是見多識廣。但與眼前這輪迴殿核心戰場的時空亂象相比,那些都顯得“溫和”了許多。這裡,是秩序與規則被徹底打碎的廢墟,是時間與空間共同殉葬的墳場。

就在眾人艱難跋涉,距離玄璇推算的入口位置越來越近時,前方虛空中,異變再起!

並非遭遇實體敵人,而是那混亂的時空,陡然加劇!無數道更加清晰、也更加狂暴的歷史殘影,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將眾人淹沒!

這一次,不再是旁觀,而是“身臨其境”!

蘇墨寒只覺得眼前一花,自己彷彿化身為一尊頂天立地的輪迴神將,手持巨盾,抵擋著無窮無盡的魔潮衝擊,身旁是同袍不斷隕落的怒吼與慘叫,盾牌在哀鳴,身體在崩裂……

霜凝則感覺自己成了一名清冷的月華仙子(或許是太陰一脈的某位上古大能?),在汙濁的魔氣中穿梭,太陰神光凍結萬物,卻凍結不了同門眼中熄滅的神采……

楚清音化身淨世蓮臺旁的一名侍女,拼命催動淨世仙光,試圖淨化被汙染的往生池,卻眼睜睜看著蓮臺在魔氣侵蝕下寸寸龜裂,蓮尊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

蘇凌雲最為特殊,他感覺自己彷彿成了執掌“生死簿”的某位判官(或許是殘頁前主的一縷意念?),正在急速書寫判詞,勾畫命數,試圖撥亂反正,卻筆鋒驟然斷裂,書頁燃起黑火,自身也被反噬之力撕扯……

蘇守拙、楚清瑤、雲芷、赤陽等人,也各自陷入了不同的、屬於上古輪迴殿一員的悲壯幻境之中,經歷著他們的絕望、憤怒、不甘與最後的抉擇。

這些“歷史殘影”並非單純的幻象,它們攜帶著當年大戰參與者殘留的強烈意念、神通碎片甚至隕落時的道傷烙印!眾人深陷其中,不僅心神遭受巨大沖擊,自身的法力、道則也不由自主地開始模擬、甚至被那些碎片烙印影響,氣息變得混亂,有走火入魔之兆!更可怕的是,他們的身體在現實中也開始出現相應的變化,蘇墨寒體表浮現出虛幻的骨甲裂痕,霜凝髮絲染上冰藍,楚清音指尖綻放虛幻蓮華,蘇凌雲眉心逆輪迴印記瘋狂閃爍……

“緊守道心!此為時空亂流引發的‘意念回溯’,並非真實!固守本我,勿要被殘念同化!”玄璇的聲音如同驚雷,在眾人混亂的心神中炸響。她雙手結印,星輝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試圖穩定這片混亂的時空,但效果有限。

“混沌歸一,萬念不侵!”蘇墨寒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與血腥味讓他靈臺一清,低吼一聲,混沌領域全力爆發,灰濛濛的氣流如同磨盤,將湧入自身的殘念、神通碎片強行碾碎、包容、消化。他率先掙脫出來,額角已滲出冷汗。

“太陰寂照,冰封心湖!”霜凝清叱,極致冰寒的道心之力爆發,將侵入心神的雜念與情感瞬間凍結、剝離,眼神恢復清明。

“淨世明心,不惹塵埃!”楚清音周身蓮華虛影綻放,純淨無暇的仙光滌盪內外,將不屬於自身的意念烙印淨化驅散。

蘇凌雲則悶哼一聲,眉心逆輪迴印記血金交織,手中“生死簿”殘頁自動護主,散發出威嚴的清光,與侵入的判官殘念對抗、融合,竟讓他對殘頁的掌控和理解更深了一層,但也臉色更白。

在蘇墨寒三人的協助下,蘇守拙等人也陸續艱難掙脫。但仍有數名軍士,修為較弱或心志稍遜,未能及時掙脫,被殘念徹底同化,或是狂吼著衝向虛空中不存在的敵人,或是呆立原地,神魂氣息迅速衰弱,最終眼神渙散,軟倒在地,雖未身死,卻已神魂受創,失去戰力。

眾人看著倒下的同伴,心頭沉重。這“歸墟海眼”尚未真正進入,僅僅是在外圍靠近,時空亂流引發的“意念回溯”,便已如此兇險。

“走!不要停留!此地時空混亂只會越來越強!”蘇墨寒強壓下心中悲慟,厲聲喝道。失去戰力的軍士,被妥善安置在一處相對穩定的浮石上,留下簡單防護,若他們能活著返回,或許還能救治。

眾人再無言語,將警惕提到最高,在玄璇的指引下,繼續向著那片毀滅氣息的源頭前進。

又前行了約莫千里,前方的景象,終於讓所有人停下了腳步,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徹底破碎的虛空。沒有大地,沒有天空,只有無數巨大的、形狀不規則的時空碎片,如同鏡子的殘片,在一種無形的、緩慢而恐怖的“渦流”牽引下,圍繞著中心一個“點”,緩緩旋轉、沉浮、碰撞、湮滅。那些時空碎片中,倒映著光怪陸離的景象:有完整的殿宇樓閣,有崩裂的山河大地,有廝殺的慘烈戰場,也有寧靜的往生場景……彷彿將輪迴殿乃至其關聯的無數時空片段,都撕碎後扔進了這個巨大的、無形的“攪拌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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