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矮小修士修為最高,勉強還能轉動眼珠,眼中充滿哀求與恐懼,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凌雲心念微動,稍稍放鬆了對他的壓制。
“前……前輩饒命!”矮小修士立刻嘶聲求饒,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是……是‘黑心叟’!是黑心叟告訴我們,說前輩身上有從萬骸寶閣得來的重寶!他……他出價三千上品靈晶,要我們取您性命,奪寶!我們兄弟三人一時鬼迷心竅,求前輩饒我們狗命!我們願做牛做馬……”
“黑心叟?”蘇凌雲略一思索,便想起在骸骨集市時,似乎隱約感應到一道隱晦而貪婪的神識,曾在自己離開萬骸寶閣時掃過。那神識的主人氣息陰險狡詐,修為在煉虛初期左右,想必就是這“黑心叟”了。沉淪荒原這種地方,果然從不缺少這種隱藏在暗處的毒蛇。
“他人在何處?”蘇凌雲問。
“不……不知道!黑心叟行蹤詭秘,只與我們單向聯絡,約定得手後去‘斷魂崖’交接……”矮小修士急忙道,生怕說慢了就被滅殺。
蘇凌雲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對於這種見財起意、殺人奪寶的鬣狗,他並無興趣深究,也沒時間去找那不知藏在何處的“黑心叟”麻煩。
他抬起手,對著被定在虛空中的三人,輕輕一握。
沒有慘叫,沒有血肉橫飛。三人眼中的驚恐瞬間凝固,隨即,他們的身體,連同身上的衣物、法寶,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從邊緣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最細微的灰色塵埃,消散在虛空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彷彿這三人,從未在這世間存在過。
這便是“混沌歸藏”道韻中,“寂滅”一面的些許運用,抹去存在,歸於虛無。
隨手解決了這三隻不知死活的蒼蠅,蘇凌雲神色沒有絲毫波動,彷彿只是撣去了衣袍上的灰塵。他甚至連那三人留下的儲物袋都未曾多看一眼——這種貨色,身上能有什麼好東西?
他繼續向著臨時洞府的方向飛遁,心中卻對沉淪荒原的險惡有了更深的認識。在這裡,不僅要面對歸墟本身的環境危險,更要時刻提防來自其他修士的惡意。看來,之後行事需更加低調,或者……以雷霆手段,立下足夠的威名,讓一些宵小不敢輕易覬覦。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返回洞府。
又飛遁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那片熟悉的、由無數破碎陸地組成的區域已然在望。蘇凌雲神念掃過,確認自己佈下的“芥子須彌禁”、“寂滅無生禁”以及“混沌歸藏劍印”完好無損,洞府內楚清音、霜凝、水雲漪的氣息也平穩如常,心中稍定。
他身形一閃,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穿過層層禁制,回到了陣法守護的洞府之內。
“前輩!”一直在洞府入口附近緊張守護的水雲漪,感應到蘇凌雲歸來,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與希冀。當她看到蘇凌雲安然無恙,甚至氣息更加深沉莫測時,才鬆了口氣,連忙問道:“前輩,此行可還順利?可曾打聽到玄璇師姐和清音姐的訊息?霜凝師叔她……”
“一切安好。”蘇凌雲微微頷首,示意水雲漪不必多禮。他走到洞府中央,目光先看向那依舊被銀色光繭包裹、靜靜懸浮的殘破青蓮(楚清音),青蓮氣息平穩,甚至在“天隕之骨”和淨世玉珠的持續共鳴滋養下,那微弱的生機似乎增強了一絲。他又看向旁邊仍在昏迷、但氣息已趨於平穩的霜凝,最後才對水雲漪道:“此行頗有收穫。清音恢復有望,霜凝的隱患,我也尋到了一些可能的線索。玄璇的下落,暫無確切訊息,但已有方向。”
水雲漪聞言,美眸中頓時迸發出驚喜的光芒,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真……真的嗎?前輩!清音姐她……霜凝師叔她……太好了!太好了!” 她被困於此,日夜憂心,此刻聽到好訊息,幾乎喜極而泣。
蘇凌雲抬手,虛按一下,示意她冷靜。“先別高興太早。清音恢復非一日之功,霜凝體內隱患也頗為棘手。我需要閉關幾日,以所得之物,嘗試為清音療復。在此期間,你需加倍小心,守護此地,若有異動,即刻激發我留下的護身符籙。”
“是!晚輩明白!定不負前輩所託!”水雲漪用力點頭,擦去眼角的淚花,神色堅定。
蘇凌雲不再多言,走到楚清音所化的青蓮之前,盤膝坐下。他先是將那截“天隕之骨”取出,以自身混沌歸藏道韻小心溫養、激發。指骨再次散發出柔和銀光,與淨世玉珠交相輝映,那股神聖、純淨、哀傷又不屈的氣息瀰漫開來,將殘破的青蓮緩緩籠罩。
緊接著,蘇凌雲雙手掐訣,道道灰濛濛的、卻又蘊含著“生和”韻律奧妙的混沌歸藏道韻,如同最溫柔的溪流,緩緩注入銀色光繭之中,包裹住那株殘破的青蓮。他以自身道韻為橋,以“天隕之骨”和淨世玉珠為引,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指骨中那精純的、同源的淨世道韻與勃勃生機,一點一滴地滋養、修復著楚清音近乎枯萎的道基與破碎的真靈。
這是一個精細而又漫長的過程,急不得。蘇凌雲全神貫注,心神沉入其中,感受著青蓮在雙重滋養下,那微弱卻頑強的生機,如同風中殘燭,正一點點變得明亮、穩定……
洞府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銀色光繭與灰色道韻柔和的光芒在靜靜流轉,映照著蘇凌雲沉靜的臉龐,以及旁邊水雲漪緊張而期盼的眼神。
霜凝依舊在昏迷,但她的眉頭,似乎在那純淨的淨世氣息與蘇凌雲“生和”道韻的籠罩下,微微舒展了一絲。而她丹田深處,那枚幽暗的歸墟印記,在“天隕之骨”那奇異的神聖-終結雙重道韻的隱約刺激下,極其微弱地、難以察覺地,跳動了一下……
蘇凌雲閉關為楚清音療傷,以“天隕之骨”嘗試加速其恢復,並研究其中道韻。霜凝體內印記受“天隕之骨”氣息刺激產生微弱異動。水雲漪守護在側,心緒複雜。
而就在蘇凌雲閉關的第三日,洞府外圍的預警禁制,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若非蘇凌雲神念遠超同階絕難察覺的異常波動——並非攻擊,也非窺探,而是一種……彷彿水滴落入平靜湖面般的、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空間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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