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霧氣如同沸騰的墨海,自那深不見底的“往生淵”中瘋狂噴湧而出,帶著令人窒息的混亂、瘋狂與毀滅意志,瞬間充斥了整個裂谷空間。無數猙獰可怖的怪物在其中顯形、嘶吼,匯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彷彿要淹沒一切的黑暗潮汐——“淵潮”!
衝在最前方的,依舊是那頭煉虛期的“淵魔”,它那被重創的軀體在濃霧的滋養下已恢復大半,此刻更加暴怒,無數觸手狂舞,巨口噴吐著汙穢的能量洪流,猩紅的眼珠射出混亂的精神衝擊,一馬當先,狠狠撞向三位守陵長老構成的防線。
而在它身後,是密密麻麻、形態各異、但無一不散發著邪惡與瘋狂氣息的怪物大軍!有形如腐爛巨蜥、渾身流淌膿液的“腐沼獸”;有由無數骸骨拼湊而成、眼眶燃燒鬼火的“骸骨聚合怪”;有如同陰影般蠕動、能穿梭虛實、攻擊神魂的“幽影魔”;有噴吐毒火酸液的“蝕骨飛蟲”……它們實力從元嬰到化神不等,單個或許不足為懼,但匯聚成潮,其威勢之恐怖,足以讓任何煉虛修士都為之變色!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淵潮深處,灰黑色濃霧的最底層,那個模糊、龐大、彷彿囊括了所有混亂本源的恐怖陰影,蠕動得更加明顯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能讓萬物歸寂、讓時空腐朽的沉寂、終結之意,如同無形的波紋,緩緩擴散開來。雖然那陰影似乎受到某種限制,暫時未能完全顯現或脫離深淵最底層,但其散發出的氣息,已讓整個裂谷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不穩,連“淨世遺澤”晶石的月白光暈,都在這股終結之意下劇烈盪漾,彷彿隨時會破碎。
“守!”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淵潮衝擊,灰眸長老只吐出一個字,聲如洪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與腳下大地同存亡的決絕。他佝僂的身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土黃色的道韻如同實質的岩漿從他體內噴薄而出,與腳下大地徹底相連!剎那間,以他為中心,一道厚實無比、高達百丈、綿延數里的、佈滿古老符文與山川虛影的土黃色光牆拔地而起,如同最堅固的堤壩,橫亙在裂谷邊緣,死死擋住了洶湧而來的怪物潮汐!
“轟隆隆——!!!”
淵魔龐大的身軀率先狠狠撞在光牆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光牆劇烈震顫,表面符文瘋狂閃爍,一道道細微的裂痕蔓延開來,但終究沒有崩潰。灰眸長老身軀猛地一震,口中溢位一縷暗金色的、彷彿凝固了歲月塵埃的血液,但他身形如紮根大地的古松,紋絲不動,雙手死死按在光牆之上,源源不斷地將自身道韻與大地之力注入其中。
“淨!”
金眸長老眼中金色魂火燃燒到極致,他雙手結印,速度快到留下無數殘影。一個個複雜玄奧的金色符文如同噴泉般從他掌心飛出,融入前方的土黃色光牆。每一枚金色符文融入,光牆的色澤便明亮一分,其上的裂痕也開始緩慢修復,更有一股熾烈、淨化、驅邪的力量瀰漫開來,將衝撞、攀附在光牆上的怪物灼燒得“嗤嗤”作響,冒出滾滾黑煙。那些實力較弱的怪物,觸之即燃,化為飛灰。
“戮!”
銀眸長老身形已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色閃電,在光牆之前穿梭。他沒有硬撼淵潮,而是如同最致命、最精準的死神鐮刀,專門針對淵潮中那些氣息最強、威脅最大的個體,以及試圖從側翼、空中繞過光牆的漏網之魚。他並指如劍,每一次點出,都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白寒芒閃過,精準地洞穿一頭化神期怪物的核心,或者凍結一片區域的怪物,然後冰晶炸裂,連帶其中的怪物一同粉碎。他的攻擊效率極高,所過之處,如同冰雪消融,清空出一片片短暫的真空地帶,極大地減輕了光牆的壓力。
三位守陵長老,在這一刻展現出了令人震撼的默契與決死守衛的意志。灰眸為盾,金眸為淨,銀眸為劍,牢牢將恐怖的淵潮擋在了“淨世遺澤”的光輝之外。
然而,淵潮的數量實在太多了,簡直無窮無盡。那煉虛期的淵魔更是悍不畏死,瘋狂地衝擊著光牆,每一次撞擊都讓光牆劇烈震顫,裂痕增多。灰眸長老承受的壓力最大,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身軀微微佝僂,但他眼中的魂火卻燃燒得更加熾烈,彷彿在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本源。金眸與銀眸長老的攻擊雖然凌厲,但也無法瞬間滅殺所有怪物,尤其是那頭淵魔,恢復力驚人,又有無窮無盡的混亂能量補充,極難徹底殺死。他們的氣息,也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黯淡。
“淨世遺澤”的月白光暈,在淵潮的瘋狂衝擊與那深淵底部恐怖陰影散發的終結之意雙重壓迫下,劇烈地閃爍、波動,範圍甚至開始被壓縮、倒退,從之前籠罩數十丈,縮小到僅能覆蓋晶石周圍十丈左右,且光芒明顯黯淡。
蘇凌雲等人身處光暈邊緣,感受最為深刻。那恐怖的嘶吼、混亂的精神衝擊、狂暴的能量餘波,以及那無孔不入、令人絕望瘋狂的終結之意,如同驚濤駭浪般不斷衝擊著他們的心神與護體靈光。即便有遺澤之力的庇護,他們也感覺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這樣下去不行!守陵前輩們支撐不了太久!一旦光牆被破,遺澤之光被徹底壓制,我們必死無疑!”碧瑤臉色蒼白,看著那如同潮水般湧來、彷彿無窮無盡的怪物,以及三位長老那搖搖欲墜卻依舊死戰不退的身影,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然。
“我們不能幹看著!蘇大哥,我們得做點什麼!”陸明軒握緊了手中光華有些黯淡的飛劍,眼神堅定。雷山更是雙目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若非知道衝出去只是送死,他早就殺出去了。
林清雪緊緊抱著昏迷的玄璇,看向蘇凌雲,眼中充滿信任與決斷:“凌雲,我們該怎麼做?”
蘇凌雲目光如電,死死盯著戰場,大腦飛速運轉。混沌歸藏道韻被他催動到極致,感應著周圍能量的每一分變化,分析著戰局的每一個細節。
三位守陵長老雖然強大,但顯然已是強弩之末,他們的力量似乎與這片大地、與“淨世遺澤”緊密相連,但也在被不斷消耗,尤其是那淵魔與淵潮的衝擊,以及深淵底部那恐怖陰影散發的終結之意,對他們侵蝕極重。繼續下去,防線被破只是時間問題。
而他們幾人,修為最高不過化神中期(蘇凌雲傷勢未愈,實際戰力大打折扣),在這種級別的戰鬥中,正面參戰無異於螳臂當車。
但是,他們並非毫無作用!
蘇凌雲的目光,猛地落在了那不斷衝擊光牆的淵魔,以及淵潮中那些氣息較強的怪物身上。他注意到,這些怪物的攻擊雖然狂暴混亂,但似乎對“淨世遺澤”散發的月白光暈,以及三位守陵長老道韻中蘊含的那種“淨化”、“秩序”、“守護”之意,有著本能的厭惡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尤其是當金眸長老的金色符文灼燒它們,或者銀眸長老的寒芒凍結它們時,它們會發出更加痛苦和憤怒的嘶吼。
另外,他手中的“天隕之骨”,雖然佈滿裂痕,黯淡無光,但在“淨世遺澤”的滋養下,似乎恢復了一絲活性,對周圍的歸墟之影力量,隱隱傳來一種“渴望”與“排斥”並存的矛盾悸動。林清雪的淨世蓮華道韻,在此地更是如魚得水,雖然微弱,卻對靠近的怪物有天然的剋制。
“有辦法!”蘇凌雲眼中精光一閃,沉聲道,“我們不能正面硬撼淵潮,但可以協助三位前輩,分擔壓力,定點清除威脅,甚至……嘗試干擾那深淵底部的陰影!”
“如何做?”林清雪立刻問道。
“清雪,你以淨世蓮華道韻,全力催動傳承古玉,儘量擴大淨化之光的範圍,不求殺敵,只求削弱、遲緩靠近遺澤光暈邊緣的怪物,尤其是那些試圖從側面、空中滲透進來的幽影魔、蝕骨飛蟲!碧瑤,你以玄陰冰魄珠配合,冰封限制!明軒,你劍訣凌厲,專攻被清雪淨化和碧瑤冰封怪物的要害!雷山,你雷法剛猛,對陰邪之物剋制明顯,注意查漏補缺,轟殺靠近的漏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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