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最深處,那片被標註為“禁地”的區域,與外界截然不同。天空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染。大地龜裂,寸草不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硫磺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一座巨大的、由黑曜石建成的、風格古樸而猙獰的祭壇,矗立在龜裂大地的中央,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祭壇周圍,環繞著一圈深不見底的壕溝,壕溝中翻滾著灼熱的、冒著氣泡的岩漿,將祭壇與外界隔絕開來。只有一條狹窄的、由同樣的黑曜石鋪成的道路,通向祭壇的正門。
而在那條狹窄的道路入口處,此刻,卻已經站著兩撥人。
其中一波,正是以那名築基九層藍家青年為首的四名藍家修士。他們顯然又召集了幫手,陣容比之前更加強大。看到蘇凌雲一行人出現,藍家青年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殺意和貪婪。
而另一波,則只有兩人。一個,是那名穿著破舊黑袍、氣息陰冷的炎魔真人傳人;另一個,則是一位穿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秀、氣息卻赫然達到了築基巔峰的青年修士,揹負一柄古劍,氣質飄逸出塵。
“青雲宗首席弟子,‘青蓮劍’李慕白!”柳芸看清那青衣修士,臉色微微一變,低聲對蘇凌雲傳音道,“他是我們青雲宗這一代的第一天才,據說已經半隻腳踏入了金丹期!他怎麼也在這裡?”
蘇凌雲目光微凝。築基巔峰,半隻腳踏入金丹……這絕對是一個勁敵!而且,此人竟然與那黑袍人站在一起,顯然已經達成了某種聯盟。
“林雲是吧?”藍家青年看到蘇凌雲,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把你們手中的玄天令碎片全部交出來,我可以考慮,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藍風,你未免也太不把我青雲宗放在眼裡了吧?”那青衣修士李慕白,卻忽然淡淡開口,目光掃了藍家青年一眼,然後落在蘇凌雲身上,“這位道友,在下李慕白。我身邊的這位朋友,雖然之前與你們有些誤會,但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如今禁地在前,我等何必為了些許碎片,傷了和氣?不如我們聯手,共同探索這禁地之中的機緣,如何?”
他這話一齣,不僅藍家青年愣住了,連蘇凌雲都有些意外。這李慕白,竟然主動提出聯手?
蘇凌雲目光在李慕白和那黑袍人之間掃視了一圈,心中念頭飛轉。這李慕白,看起來正氣凜然,卻與那修煉邪術的黑袍人走在一起,本身就透著蹊蹺。他此刻提出聯手,恐怕並非真心,而是另有所圖。
“李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領了。”蘇凌雲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不過,聯手之事,事關重大,在下還需與同伴商議一二。”
他嘴上說著商議,暗中卻已經透過傳音,與陸明軒等人快速交流起來。
“這李慕白有問題。”陸明軒傳音道,“他身上的劍氣雖然凌厲,但隱隱透著一絲與那黑袍人相似的邪氣。恐怕,他也修煉了某種邪功!”
“我也感覺到了。”蘇凌雲傳音回道,“他提出聯手,恐怕是想把我們騙進禁地,然後利用我們破解禁制,或者在關鍵時刻,對我們下手!”
“那我們怎麼辦?”雷山問道。
“將計就計。”蘇凌雲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既然他想玩,那我們就陪他玩玩。不過,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防著他一手。”
他結束了傳音,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猶豫和意動,看向李慕白:“李道友所言,倒也有理。這禁地之中,兇險莫測,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只是,藍家那邊……”
“藍風道友那裡,由我去說。”李慕白微微一笑,轉頭看向藍家青年,“藍兄,不知你意下如何?是打算與我們三方在此拼個魚死網破,還是暫且放下恩怨,聯手一探這禁地中的機緣?”
藍家青年臉色變幻數次,最終,他冷哼一聲,看了蘇凌雲一眼,又看了看李慕白和那黑袍人,似乎也知道,憑他一家之力,很難吃下所有人,只能不甘地道:“既然李道友都這麼說了,那我藍家,便給你們一個面子!不過,進入禁地之後,所得寶物,各憑本事!”
“好!一言為定!”李慕白撫掌一笑。
於是,四方勢力,在一種詭異而脆弱的平衡下,暫時達成了聯手協議。他們一同踏上了那條狹窄的黑曜石道路,走向那座散發著古老而危險氣息的祭壇。每個人都知道,這暫時的和平,隨時都可能被打破。而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