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的眩暈與失重感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卻讓人感覺彷彿在無盡的虛空中穿梭了許久。當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籠罩周身的空間波動漸漸散去,蘇凌雲五人才從輕微的眩暈中恢復過來,警惕地打量起四周。
入目所及,並非想象中危機四伏的絕地,也非兇險異常的險惡之所,反而是一片……生機盎然、靈氣充沛的奇異天地。
他們身處一座島嶼的邊緣,腳下是溼潤細膩、泛著淡淡銀白色光澤的沙灘,與葬神絕地那焦黑死寂的土地截然不同。前方,是鬱鬱蔥蔥、古木參天的密林,枝葉間纏繞著散發著微光的奇異藤蔓,有不知名的靈鳥在其中清脆鳴叫,聲音空靈。空氣中,不再是駁雜混亂的毀滅能量,而是蘊含著濃郁水屬性與木屬性靈氣的清新空氣,深吸一口,便覺心曠神怡,連傷勢的恢復似乎都加快了一絲。
最引人注目的是島嶼的上空與周圍。天空呈現一種奇異的淡藍色,沒有日月星辰,卻明亮柔和,光源似乎來自天空本身。而島嶼四周,並非一望無際的大海,而是被一層無邊無際、濃郁得化不開的乳白色雲霧所包裹。雲霧翻滾,深不見底,神識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瞬間便被吞噬、攪碎,帶來微微的刺痛感,顯然蘊含著未知的危險。
回首望去,他們出現的地方,是一座半坍塌的古老石質拱門,拱門樣式古樸,與“歸墟府”中的紋路有幾分相似,但此刻已然暗淡無光,佈滿裂痕,顯然已經耗盡了最後的力量,無法再次啟動。這意味著,他們暫時沒有回頭路了。
“這是……何處?”陸明軒收回探查雲霧的神識,臉上露出驚疑之色,“如此充沛純淨的靈氣,尤其是水木二氣,簡直堪比一些洞天福地!但這雲霧……好生古怪,竟能吞噬神識!”
“我們似乎被傳送到了一處秘境,或者……某位大能開闢的獨立空間碎片之中。”碧瑤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尤其是那些散發微光的藤蔓和奇異的靈鳥,秀眉微蹙,“此地生機勃勃,靈氣盎然,與葬神絕地的死寂毀滅截然相反,簡直像是兩個極端。只是這島嶼似乎被這詭異雲霧完全包圍,隔絕了內外。”
雷山深吸了幾口充滿靈氣的空氣,只覺得渾身舒泰,傷勢都似乎好了幾分,甕聲甕氣道:“管他什麼地方,只要不是絕地那鬼地方就好!這地方靈氣足,正好讓俺老雷好好養傷,把骨頭接上!”說著,還活動了一下依舊隱隱作痛的肩膀。
林清雪則顯得更為謹慎,她輕輕觸碰了一下沙灘上那銀白色的沙子,又抬頭望了望那無邊無際的詭異雲霧,低聲道:“此地雖好,但太過蹊蹺。絕地深處,怎會有如此生機盎然之所?這雲霧,怕是絕地天然的屏障,也或許是某種禁制。我們需得小心探查,莫要誤入險地。”
蘇凌雲沒有立刻說話,他閉目凝神,仔細感應著。左臂的戰骨隱隱傳來一絲微弱的共鳴,並非與這方天地,而是與識海中那縷古老戰意產生了某種呼應,彷彿在確認著什麼。而他手中的鎮墟令,在傳送之後便徹底沉寂下去,再無任何反應,彷彿耗盡了所有力量。
“此地靈氣雖與絕地迥異,但這隔絕內外的雲霧,恐怕才是此地真正的兇險所在。”蘇凌雲睜開眼,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而且,傳送陣已毀,我們暫無退路。當務之急,是探查清楚這座島嶼的情況,尋找可能的出路,同時儘快恢復傷勢,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他頓了頓,看向碧瑤:“碧瑤姑娘,你傷勢最重,且先在此調息。陸兄、雷山、清雪,我們分頭探查,以這拱門為據點,不要深入雲霧,也不要離開彼此視線太遠,半個時辰後在此匯合。注意安全,若有異常,立刻示警返回。”
眾人點頭應是。碧瑤雖然心繫陣法,想探查那殘破拱門,但也知自己狀態不佳,強行跟隨只會拖累眾人,便乖巧地點頭,在拱門附近找了塊平整的礁石坐下調息。
蘇凌雲、陸明軒、雷山、林清雪四人,便分為兩組,蘇凌雲與林清雪一組,陸明軒與雷山一組,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開始小心翼翼地探查這座神秘島嶼。
島嶼面積似乎並不算特別廣闊,以他們的腳程,半個時辰足夠大致探查邊緣區域。沙灘綿延,與那乳白色的詭異雲霧接壤,雲霧靜止不動,如同厚重的牆壁,但神識無法探入分毫。島嶼內部,林木茂盛,奇花異草遍地,許多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靈植,年份久遠,散發著誘人的靈氣。甚至在一些靈氣格外濃郁的角落,他們還發現了幾處品質不錯的靈泉,泉水甘冽,蘊含精純靈氣,對療傷大有裨益。偶爾還能看到一些溫馴的低階靈獸在林間嬉戲,見到生人也不驚慌,只是好奇地張望。
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祥和,與葬神絕地的恐怖死寂形成鮮明對比,簡直如同世外桃源。
然而,蘇凌雲心中那絲不安卻始終未曾散去。太安靜了,太祥和了,反而透著詭異。而且,他總感覺,在這寧靜祥和之下,似乎隱藏著某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同暗處有眼睛在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這感覺並非來自那些靈獸,也並非來自那詭異的雲霧,而是一種更隱晦、更陰冷的氣息,一閃而逝,難以捕捉。
“雲哥,你也感覺到了?”林清雪與蘇凌雲並肩而行,她體內那被淨化後殘留的、屬於“蝕靈”的微弱感應,在此地似乎變得有些異樣,時而沉寂,時而微顫,彷彿在回應著什麼。她也察覺到了那絲若有若無的窺視感,不由靠近了蘇凌雲一些,傳音道。
“嗯,此地恐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蘇凌雲微微點頭,左臂肌肉微微繃緊,混沌靈力在經脈中悄然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加快速度,探查完這片區域,先與陸兄他們匯合。”
就在他們加快腳步,準備繞過一片茂密的、開著淡藍色發光花朵的灌木叢時,異變陡生!
“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不可聞的破空聲,從側面濃密的樹冠陰影中傳來!一道灰黑色的細線,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直取蘇凌雲後心!細線之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卻散發著一種極致的陰寒與死寂,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似乎被凍結、湮滅!
偷襲!而且時機把握得極準,正是蘇凌雲注意力被前方奇異靈植吸引的瞬間!
“小心!”林清雪驚呼一聲,她體內那奇異的感應讓她比蘇凌雲更早一絲察覺到危機,幾乎本能地就要擋在蘇凌雲身前。
然而,蘇凌雲的反應更快!或者說,他左臂的戰骨,在危機降臨的剎那,先於他的意識做出了反應!左臂皮膚之下,暗金色的紋路驟然亮起,一股桀驁不屈的戰意自主勃發!
“哼!”蘇凌雲冷哼一聲,在間不容髮之際,甚至沒有回頭,左臂如同未卜先知般向後一擺,五指張開,暗金色的光華在掌心一閃而逝!
“叮!”
一聲清脆如同金鐵交擊的聲響!那道陰毒詭異的灰黑色細線,竟被蘇凌雲以肉掌牢牢抓住!細線入手冰涼刺骨,帶著強烈的腐蝕性,試圖鑽入蘇凌雲掌心,卻被左臂戰骨自然而然散發的暗金光芒牢牢阻隔,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縷縷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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