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雖然威力不大,卻徹底激怒了怪蟒,也將它的注意力,完全從蘇凌雲身上,吸引到了冰河對岸,那個散發著柔和藍光的洞口!
“嘶——!”
怪蟒三顆頭顱同時發出暴怒的嘶鳴,中間那顆頭顱額心幽藍晶體光芒大盛,一道比之前細了一些、但速度更快的幽藍光束,瞬間射向對岸洞口!
“轟!”
幽藍光束擊打在洞口上方的冰壁上,炸開一個大洞,冰屑紛飛,但洞口那柔和藍光只是微微盪漾,並未破碎,似乎有某種禁制保護。
而就在怪蟒攻擊對岸洞口的瞬間,蘇凌雲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強提最後一絲從冰藍晶體中汲取的、冰冷刺骨的能量,猛地從殘骸後竄出,不是衝向怪蟒,也不是衝向冰河,而是朝著與怪蟒、冰河都相反的方向——那堆滿冰封殘骸的、洞窟更深處、光線更加昏暗的角落,亡命奔去!他甚至不敢去撿回那深深插入冰鱷屍傀殘骸(已炸成坑)中的“不屈”斷戟,此刻逃命要緊!
怪蟒立刻察覺到了蘇凌雲的動向,左側頭顱猛地一轉,猩紅豎瞳鎖定了蘇凌雲狼狽逃竄的背影,張口就是一道幽藍光束射出!但它終究因為分心攻擊對岸洞口,以及右側頭顱傷口被碧瑤精血侵蝕帶來的不適,這一擊倉促而偏了少許。
“轟!”
幽藍光束擦著蘇凌雲的左肩飛過,擊中遠處一堆冰封殘骸,將其炸得粉碎。冰冷的勁氣依舊將蘇凌雲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冰面上,又翻滾了好幾圈,口中鮮血狂噴,左肩更是血肉模糊,瞬間凍結。但他也藉著這股衝擊力,滾入了更深處的一片冰柱林立的區域,消失在了怪蟒的視線中。
“嘶——!”怪蟒發出不甘的怒吼,三顆頭顱在冰河與蘇凌雲逃竄方向之間搖擺不定。對岸洞口那讓它厭惡又渴望的乙木生機氣息(碧瑤精血),以及可能存在的更多“血食”,還有蘇凌雲這個重傷瀕死、卻身懷奇異力量(戰天之力)的獵物,都讓它難以抉擇。
最終,對岸洞口傳來的、那更加清晰的、屬於“生者”的鮮活氣息,以及碧瑤精血帶來的、讓它極為不適的侵蝕感,讓它做出了決定。它巨大的身軀一扭,捨棄了逃入深處、氣息微弱的蘇凌雲,帶著狂暴的腥風,朝著冰河對岸、那散發著柔和藍光的洞口,猛地撲去!它要撕碎那個膽敢用精血傷它的小蟲子,吞噬那裡所有的生者!
至於那個重傷逃入深處的小蟲子……在它看來,已是甕中之鱉,隨時可以回來收拾。當務之急,是解決對岸那幾個看起來更“鮮美”、也更有威脅的獵物。
冰河依舊在奔騰怒吼,冰封洞窟中暫時恢復了“平靜”,只留下滿地的冰屑、屍傀殘骸、爆炸的焦痕,以及濃郁的死氣、冰煞,還有蘇凌雲一路灑落的、觸目驚心的、已然凍結的鮮血。
蘇凌雲趴在冰冷的、佈滿碎冰的地面上,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他逃入的這片區域,似乎是昔日大戰更加慘烈之處,冰封的殘骸更多,形態也更加詭異,有些甚至糾纏在一起,保持著生前搏殺的姿態。頭頂是倒懸的、巨大的冰稜,腳下是厚厚的、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冰層,光線昏暗,只有遠處冰河反射的微光,以及一些冰層中封存的、散發著幽幽磷光的礦物,提供著些許照明。
他不知道自己逃了多遠,也不知道這裡是否安全。左肩的傷口已經麻木,胸口更是如同壓著一塊萬載寒冰,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經脈中,那絲從冰藍晶體中汲取的冰寒能量正在緩緩轉化,但速度太慢,而且冰寒之氣還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
“不能……倒下……”他咬著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劇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雷山他們墜河了,生死不知。怪蟒追向了對岸洞口,碧瑤以本命精血為引,主動吸引怪蟒,是為了給他創造逃生之機,也是為了掩護對岸的同伴……他們現在怎麼樣了?那洞口之後,是生路,還是另一個絕地?
還有“不屈”斷戟……他唯一的兵器,戰天先輩的遺贈,還遺落在戰場……
無數的念頭、擔憂、自責,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即將渙散的意識。身體越來越冷,視線越來越模糊,耳畔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心跳和遠處隱約的水流轟鳴。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剎那——
忽然,他緊握在左手中的、那枚從冰狐屍傀體內掉落的冰藍色晶體,微微發燙。
緊接著,他左臂那劇痛、虛弱、彷彿即將再次碎裂的戰骨,竟然也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共鳴震顫**!
不,不是與晶體共鳴,而是與他身下……這厚厚的、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冰層之下,某種同源的存在,產生了共鳴!
這共鳴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彷彿隔著無盡的冰層與歲月,但蘇凌雲此刻精神瀕臨崩潰,感知卻因生死危機而變得異常敏銳,竟然清晰地捕捉到了!
冰層之下……有東西!而且,是能與戰天之力、能與“不屈”斷戟(雖已失落,但戰天之力本源在他體內)產生共鳴的東西!
難道是……另一件戰天遺物?或者……與戰天族有關的遺骸、遺蹟?
這個發現,如同黑暗中閃過的一絲火星,瞬間點燃了蘇凌雲求生的意志!他掙扎著,用盡最後力氣,翻過身,仰面躺在冰冷的冰面上,目光死死盯著左手中那枚微微發燙的冰藍色晶體,又看向自己劇痛顫抖的左臂。
晶體中氤氳的冰藍水行精華,似乎受到左臂戰骨那微弱共鳴的牽引,流轉的速度加快了一絲。而左臂戰骨的共鳴,也因這晶體的靠近,而稍微清晰、穩定了一點點。
是了……這冰煞屍傀,是被此地極致冰寒煞氣與蝕淵死氣侵蝕煉化而成。其核心的這枚晶體,匯聚了其殘存的精華,其中或許就蘊含著與此地冰煞、與蝕淵死氣、甚至與……冰層之下那可能存在的東西,相關的某種“印記”或“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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