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雲緊握那枚深藍色的逆鱗令牌,指腹摩挲著其溫潤的材質與玄奧的紋路。令牌入手微沉,散發著淡淡的、柔和的水行靈機,與這冰淵中刺骨的寒煞之氣截然不同,令人心神寧定。當他將一絲混合了混沌靈力與戰天之力的氣息注入時,令牌正面那奇異的符號亮起藍光,並與冰淵某處傳來的空間波動隱隱呼應。
“果然是指引之物!”蘇凌雲心中一定,疲憊與傷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他再次對著那具饋贈他暗金礦石與令牌的戰天族先輩遺骸深深一躬,心中默唸:“前輩大恩,晚輩蘇凌雲銘記於心。若此番能脫困,必承前輩遺志,不負戰天之名!”
禮畢,他不再猶豫,循著掌中令牌傳來的微弱感應,轉身望向冰淵深處那空間波動傳來的方向。那裡並非冰壁,而是冰淵一角,堆積如山的冰封殘骸之後,光線更加昏暗,寒氣似乎也更重。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刺骨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濃濃的死寂與煞氣。體內混沌經緩緩運轉,左臂掌心那暗金烙印傳來溫潤的熱流,驅散了幾分寒意,也帶來了新的力量感。他邁開腳步,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那未知的黑暗。
腳下是凹凸不平的冰面,覆蓋著厚厚的冰晶與塵埃,以及無數被冰封的殘骸碎片。有巨大的妖獸骨骼嶙峋刺出,有殘破的兵刃凍結其中,閃爍著暗淡的金屬冷光,更有一些形態扭曲、難以辨認的遺骸,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掙扎或戰鬥的姿態,被永恆冰封。一股沉重的、跨越了無盡歲月的悲愴與肅殺之意,瀰漫在空氣中,無聲地訴說著當年此地曾發生過何等慘烈的大戰。
蘇凌雲步履艱難,傷勢未愈,左臂雖得奇遇力量大增,但運用尚不純熟,且每走一步都牽扯著胸口與肩膀的傷痛。他不敢動用太多靈力,以免驚動這死寂冰淵中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險,只是憑藉著左臂增強的氣力,在嶙峋的冰骸間跋涉。手中逆鱗令牌散發的柔和藍光,成了這黑暗冰淵中唯一的光源與指引,映照出前方光怪陸離的冰封景象,也映出他蒼白卻堅毅的面容。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更為密集的冰骸區域。無數殘骸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座高達數丈的小型“冰山”,堵住了去路。而令牌感應的方向,就在這“冰山”之後。
蘇凌雲停下腳步,眉頭微蹙。繞過“冰山”顯然不現實,兩側冰壁陡峭溼滑,難以攀爬。唯一的辦法,就是在這堆積的殘骸冰山中,開出一條路來。
他觀察了一下眼前的“冰山”,發現其結構並不穩固,許多巨大的骨骼和冰層交錯支撐,勉強維持著平衡,不少地方佈滿了巨大的裂縫。若在平時,他可不敢輕易撼動,萬一引起崩塌,後果不堪設想。但此刻,他心繫同伴安危,又別無他路,只能冒險一試。
他來到“冰山”前,選定了一處裂縫較大、看起來相對薄弱的位置。先是凝神感應了片刻,確認其中並無特殊的禁制或危險氣息,然後緩緩抬起新生的左臂。
暗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微微流轉,一股強橫的力量感充盈臂膀。他沒有直接揮拳猛砸,而是將力量凝聚於拳鋒,五指握攏,掌心那暗金烙印微微發熱,一絲精純的戰天之力被引動,覆蓋在拳頭上,形成一層薄薄的、暗金色的罡氣。
“開!”
蘇凌雲低喝一聲,一拳擊出,並非蠻力直衝,而是帶著一股螺旋震動的勁力,無聲無息地印在了冰層裂縫處。
“咔嚓……咔嚓嚓……”
悶響聲中,被擊中的冰層並未瞬間爆裂,而是以拳頭為中心,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並向內裡迅速蔓延。緊接著,裂痕所過之處,冰層與內部凍結的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開始小範圍地崩碎、塌陷。
蘇凌雲見狀,立刻抽身退後數步。只見那處裂縫不斷擴大,崩碎的冰晶和骨骼殘骸簌簌落下,很快就在“冰山”上開出了一個勉強可供一人彎腰透過的狹窄通道。通道內寒氣更重,隱隱有腐朽的氣息飄出,但並無其他異樣。
他鬆了口氣,看來這“冰山”雖大,但經歷歲月侵蝕,內部結構已然鬆脆,加之他左臂力量控制得當,並未引起大規模的崩塌。他不再遲疑,矮身鑽入了通道之中。
通道狹窄曲折,僅容一人透過,兩側盡是嶙峋的冰骨,在手中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幽幽冷光,形態扭曲,恍如鬼影。空氣凝滯,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在甬道內迴盪。他警惕地前行,左手緊握逆鱗令牌,右手虛握,混沌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好在,一路並無危險。這冰淵之底似乎除了無盡的冰封與死寂,再無他物。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通道到了盡頭。
走出通道,眼前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冰穴。冰穴不大,約莫數丈方圓,中央卻有一個小小的、完全由冰藍色晶體自然凝結而成的水池。水池不過丈許方圓,池水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冰藍色,澄澈見底,水面上氤氳著淡淡的、乳白色的寒霧,寒氣逼人。然而奇異的是,如此酷寒之地,這池水竟然並未完全凍結,只是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晶,下方水流似乎還在極其緩慢地流動。
而蘇凌雲手中逆鱗令牌傳來的空間波動,以及那符號上亮起的藍色光芒,在此刻驟然強烈了起來!光芒流轉,竟隱隱與那冰藍色水池產生了某種共鳴,池水錶面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出口……在這池子裡?”蘇凌雲走近水池,仔細觀察。池水冰寒刺骨,神識探入,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凍結吞噬,根本無法深入探查。但令牌的感應明確指向此處,而且他注意到,水池底部,靠近中央的位置,似乎隱約有微弱的光芒透出,與令牌的光芒頻率一致。
看來,這冰池就是離開此地的關鍵,很可能是一個隱藏的傳送陣或者空間節點,需以這逆鱗令牌為引,方可啟動。
蘇凌雲不再猶豫,時間緊迫,不知對岸同伴情況如何。他將令牌緊緊握在手中,又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左臂傷勢已穩定,力量充盈;胸口和肩膀的傷勢雖未痊癒,但經過方才一路調息,加上修為突破帶來的恢復力,已無大礙;靈力恢復了四五成,雖非全盛,但已有一戰之力。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壓制左臂的力量,暗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清晰浮現,一股溫熱的力量流轉全身,抵禦著池水散發的酷寒。然後,他縱身一躍,跳入了冰藍色的池水之中。
“噗通!”
刺骨的冰寒瞬間將他包裹,彷彿有無數冰針扎入每一個毛孔。即便是以他如今淬鍊過的體魄和左臂戰骨散發的溫熱,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池水比看上去深得多,也沉重得多,蘊含著精純而狂暴的冰寒靈力,不斷侵蝕著他的護體靈光。
他奮力下潛,手中逆鱗令牌散發的藍光越來越亮,如同黑暗中的燈塔。下潛了約莫三四丈,果然看到池底有一個直徑約五尺的圓形平臺。平臺由一種非金非玉的白色材質構成,表面銘刻著繁複玄奧的銀色符文,此刻正散發著與逆鱗令牌同源的、柔和的藍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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