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洞窟,寒氣刺骨。暗河奔湧,轟鳴如雷。冰藍色的河水泛著幽光,如同一條被冰封的惡龍在咆哮,散發出的寒意幾乎要凍結靈魂。河岸兩側,那些被晶瑩冰層永久封存的殘骸,在冰河微光映照下,栩栩如生,凝固著萬古前的掙扎與死寂,更添陰森詭譎。
蘇凌雲一行人站在岔道出口,望著眼前這絕境,心都沉到了谷底。
後有至少是假丹境、甚至可能是築基巔峰、氣息邪惡暴戾的三首怪蟒追擊,隨時可能從那條寒霧瀰漫的岔道中撲出。前有這條洶湧詭異的冰河,以及河中那數道散發著冰冷暴戾氣息的龐大黑影。頭頂是高不見頂、凝結著厚厚冰層的穹頂,兩側是滑不留手的冰壁。他們被困在了這不足十丈方圓的狹窄河岸上,進退維谷。
“蘇兄,怎麼辦?”雷山聲音嘶啞,他揹著秦虎,體力消耗巨大,又在這極致寒氣侵蝕下,護體靈光搖搖欲墜,鬚眉皆霜。他看向蘇凌雲,這個一路上屢次創造奇蹟的年輕修士,如今已是隊伍的主心骨。
林清雪緊咬下唇,全力催動淨世蓮臺,乳白色的神光在如此濃烈的冰寒煞氣侵蝕下,如同風中殘燭,光芒已縮至身週三尺,勉強護住她自己和陸明軒。碧瑤臉色更是蒼白得近乎透明,氣息微弱,之前引動禁制、戰鬥、神識探查,幾乎耗盡了她的靈力與心神,此刻只能靠著林清雪的些許神光庇護,勉強站立。
蘇凌雲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痛楚和刺骨的冰寒。左臂戰骨的刺痛與虛弱感如同跗骨之蛆,經脈中混沌戰氣已近枯竭。但他的目光依舊銳利,死死盯著前方冰河,以及河面上那座晶瑩剔透、卻不知牢固與否的冰橋,還有冰橋對岸那隱約可見的、散發著柔和藍光的洞口。
那洞口,或許是唯一的生路。但冰橋之下,那幾道緩緩游弋的龐大黑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絕非易與之輩。而身後,那三首怪蟒的腥風與嘶鳴,似乎越來越近,濃重的寒霧中,隱約傳來鱗片摩擦冰面的“沙沙”聲,令人頭皮發麻。
“沒有退路了。”蘇凌雲的聲音沙啞而堅定,目光掃過昏迷的陸明軒和秦虎,掃過臉色蒼白的同伴,“冰橋是唯一的路。河裡的東西,我來引開。雷兄,你護著秦兄和陸師兄,以最快速度衝過去!清雪,碧瑤師妹,你們跟緊雷兄,淨世神光儘量護住前方!”
“蘇大哥,你……”林清雪美眸含淚,她知道蘇凌雲狀態有多差,留下斷後,幾乎是十死無生。
“蘇兄,不可!”雷山也急了,“我老雷皮糙肉厚,還有幾分力氣,我來斷後!”
“別爭了!”蘇凌雲低喝一聲,眼中閃過決絕,“我身負戰天傳承,對那些被侵蝕之物或有剋制。而且……”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左臂上,雖然隔著衣物,但他能感覺到那新生的戰骨在微弱地脈動,彷彿在渴望戰鬥,又彷彿在警示著什麼,“我有預感,那河裡的東西,或許與戰天族有關。你們先走,我自有脫身之法!”
他這話半真半假。戰天傳承對蝕淵侵蝕確有剋制不假,但他此刻油盡燈枯,所謂的“脫身之法”不過是安慰之言。但他必須這麼做,否則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蘇師兄……”碧瑤虛弱地開口,她看著蘇凌雲,那雙清澈的眼眸彷彿能看透人心,但最終,她沒有勸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不可聞,“小心……那冰橋,恐不尋常。”
蘇凌雲心頭一凜,但此刻已無暇細思。身後的“沙沙”聲越來越近,濃霧翻湧,一股腥風已然撲面!
“走!”蘇凌雲猛地轉身,面向來時的岔道,將虛弱的背影留給了同伴。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榨著經脈中最後一絲混沌戰氣,灌注於“不屈”斷戟之中。斷戟依舊沉寂,但冰冷的戟身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決絕的戰意,隱隱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震顫。
“蘇大哥(蘇兄)!”林清雪和雷山同時喊道,眼中含淚,卻也知道這是唯一的生機。雷山一咬牙,揹著秦虎,巨斧護在身前,低吼道:“清雪姑娘,碧瑤姑娘,跟緊我!”說罷,他邁開大步,朝著冰橋衝去!林清雪和碧瑤含淚看了蘇凌雲的背影一眼,攙扶著陸明軒,緊隨雷山之後。
就在雷山三人踏足冰橋的剎那——
“轟!”
岔道出口處,濃霧炸開,一顆猙獰的、覆蓋著漆黑鱗片的三角形頭顱猛地探出,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蘇凌雲,口中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冰面上腐蝕出“嗤嗤”的白煙。正是那三首怪蟒!它終究還是追來了!而且,看其氣息,比之前感應到的更加暴戾兇悍,中間那顆頭顱額心的幽藍晶體光芒大盛,顯然被徹底激怒了。
“嘶——!”三首怪蟒三顆頭顱同時張開,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音波如同實質,震得冰屑簌簌落下,連遠處冰河奔騰的聲音都似乎被壓過一瞬。它巨大的身軀猛地從岔道中竄出,帶起漫天冰霧,猩紅的豎瞳中充滿了貪婪與暴怒,顯然對蘇凌雲身上那令它既厭惡(戰天氣息)又渴望(精純生機)的味道,勢在必得!
“孽畜,你的對手是我!”蘇凌雲暴喝一聲,強提精神,不退反進,手中斷戟劃破冰寒的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主動迎向那撲來的三首怪蟒!他知道,自己絕不能退,必須為雷山他們爭取過橋的時間!
然而,就在他身形剛動的瞬間,異變再生!
“嘩啦——!”
冰河之中,原本緩緩游弋的數道龐大黑影,似乎被岸邊的動靜和三首怪蟒的氣息驚動,猛地破開冰藍色的河面,沖天而起!
水花四濺,冰寒刺骨。衝出水面的,赫然是三頭形態猙獰的冰藍色怪物!
居中的一頭,體型最為龐大,長達三丈,形似巨鱷,但頭顱更加猙獰,佈滿骨刺,通體覆蓋著厚重的、如同冰晶凝結而成的甲殼,甲殼縫隙中流淌著冰藍色的粘液,散發著極致的寒意。左側一頭,體型稍小,形似巨蜥,但背生數根尖銳的冰刺,尾巴如同鋼鞭,末端是一個巨大的冰球。右側一頭,則像是一條放大了無數倍的冰藍色蜈蚣,百足划動,口器猙獰,複眼閃爍著冰冷的幽光。
這三頭怪物,氣息皆不弱,至少也是假丹境層次,而且它們身上散發出的,並非純粹的水行妖力,而是一種冰冷、死寂、帶著瘋狂與混亂的氣息,與之前那些骨靈相似,但更加強大、凝實!它們的眼瞳,也非幽綠磷火,而是一種空洞的冰藍色,彷彿失去了所有靈智,只剩下殺戮與吞噬的本能。
“冰煞屍傀!”碧瑤的驚呼聲從冰橋上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是被極致冰寒煞氣與蝕淵死氣共同侵蝕、煉化而成的傀儡怪物!靈智全無,只知殺戮,且身軀堅若玄冰,力大無窮!蘇師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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