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雲一步步走向那座黑色高塔,越靠近,那股壓抑、邪惡的氣息便越發濃重,彷彿無形的粘稠液體,包裹著他的身體,侵蝕著他的護體靈光,更試圖鑽入他的識海,撩撥他心底最深處的恐懼與慾望。
他體內的混沌真水之力自動加速運轉,銀藍色的光芒在體表流轉,如同清澈的水流,不斷沖刷、淨化著那股試圖入侵的邪異氣息。左臂的暗金烙印也微微發熱,散發出一股蒼涼、不屈的戰意,穩固著他的心神。
走到高塔下方,他才看清塔身那些暗紅色紋路的細節。那並非雕刻或繪畫,而是一種彷彿由乾涸的血液凝結而成的、自然生長的脈絡,如同生物的血管般,微微凸起,甚至在緩慢地蠕動!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怨毒之氣,從這些紋路中散發出來。
塔底有一扇沉重的、由整塊黑色巨石雕成的石門。石門上沒有把手或鎖孔,只有一隻巨大的、栩栩如生的、由暗紅色晶石鑲嵌而成的豎瞳圖案。那豎瞳彷彿擁有生命,在蘇凌雲靠近時,竟微微轉動了一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目光”鎖定在他身上。
蘇凌雲心中一凜,停下了腳步。他能感覺到,這扇石門,以及那隻豎瞳,都與整座高塔的氣機相連,形成了一種強大的禁制。想要強行破門,恐怕會引發難以預料的後果。
他沉吟片刻,嘗試著將一絲精純的混沌真水之力,緩緩注入那隻豎瞳圖案之中。
“嗡……”
豎瞳圖案微微一震,那暗紅色的晶石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妖異的紅光。緊接著,石門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彷彿齒輪轉動的“軋軋”聲。在蘇凌雲警惕的目光中,那扇沉重的黑色石門,竟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更加濃郁、更加陰冷的邪惡氣息,混合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腐朽味,從門縫中湧出,讓蘇凌雲忍不住皺了皺眉。他沒有立刻進入,而是先將神識探入門縫,粗略地掃視了一下內部的情況。
門後,是一個昏暗的、向下延伸的螺旋階梯。階梯同樣是黑色的石材鋪就,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一些散發著幽幽綠光的晶石,勉強照亮前路。空氣中瀰漫的邪惡氣息,比外面更加濃郁,彷彿實質化的霧氣,在階梯間緩緩流淌。
確認沒有直接的機關陷阱後,蘇凌雲才側身閃入門縫,沿著螺旋階梯,向下走去。石門在他身後無聲無息地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微弱光線。
階梯很長,彷彿沒有盡頭,一直向下延伸。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狹窄的階梯間迴盪,顯得格外清晰。空氣中瀰漫的邪惡氣息,如同無數細小的觸手,不斷試探著、撩撥著他的心神。一些模糊的、充滿誘惑或恐懼的低語,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又彷彿直接在他心底響起。
“留下來……這裡有你想要的一切……”
“力量……永生……復仇……”
“你太弱了……你保護不了任何人……”
“你的父母……就是因為你太弱,才會失蹤……”
“放棄吧……沉淪吧……這裡才是你的歸宿……”
這些低語,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他的意志。蘇凌雲緊守靈臺清明,默運《混沌經》,將那些雜念一一斬滅。他知道,這是高塔的邪異力量在作祟,試圖瓦解他的心防。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紅光。他加快腳步,走出階梯,眼前豁然開朗。
階梯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約莫丈許的、巨大的暗紅色晶石,如同心臟般緩緩搏動,散發出妖異的紅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一片血紅。那股令人壓抑的邪惡氣息,正是從這顆晶石中散發出來的。
而在晶石下方,地面銘刻著一個極其複雜、由無數血色符文構成的巨大陣法。陣法中,一些符文已經破損,顯得殘缺不全。陣法中央,似乎鎮壓著什麼東西,但因為符文破損,一股股黑氣正從裂縫中不斷溢位,融入那顆懸浮的暗紅色晶石之中。
蘇凌雲的目光,卻被那顆暗紅色晶石內部的東西吸引了。晶石內部,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人影,被無數暗紅色的鎖鏈束縛著,蜷縮在其中。那人影似乎感受到了蘇凌雲的目光,竟微微動了一下,一股微弱的、帶著求救意味的精神波動,從晶石中傳出,與蘇凌雲體內的碧波珠和左臂暗金烙印,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那是……誰?”蘇凌雲心中一震。他能感覺到,晶石中被束縛的人影,似乎與碧瀾宮,甚至與戰天族,有著某種聯絡!
就在他心神震動的剎那——
“嗡!”
那顆懸浮的暗紅色晶石,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一股強大的、無可抗拒的吸力,從晶石中傳出,籠罩住蘇凌雲!他體內的靈力、氣血、甚至神魂,都彷彿要被這股吸力拉扯出體外,吸入晶石之中!
“不好!”蘇凌雲臉色大變,連忙運轉混沌真水之力,穩住身形,同時左臂暗金烙印爆發出一股蒼涼戰意,試圖掙脫那股吸力!
然而,那股吸力太過強大,而且似乎專門剋制他體內的水行和戰天之力!他掙扎了幾息,非但沒有掙脫,反而感覺那股吸力越來越強,他的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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