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雲拖著疲憊的身軀,如同幽靈般穿過黑石城清晨稀薄的霧氣,回到了城南那家不起眼的悅來客棧。天色尚未大亮,街道上只有零星幾個早起勞作的行人,並未有人注意到他這個渾身沾染著塵土與淡淡血腥氣、臉色蒼白如紙的夜歸人。
他悄無聲息地翻窗回到自己的房間,立刻盤膝坐下,取出幾枚恢復靈力的丹藥服下,又握緊兩塊中品靈石,全力運轉《混沌經》,修復著幾近枯竭的經脈和丹田。碧波珠和戰天烙印在昨夜為了修復封印,幾乎耗盡了他積蓄的力量,此刻都顯得頗為黯淡,如同風中之燭,在他體內緩緩流轉,汲取著靈石和丹藥的能量,一點一滴地恢復著。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雖然距離完全恢復還差得遠,但至少已經脫離了危險狀態。
他剛收功起身,門外便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伴隨著林清雪帶著擔憂的詢問:“蘇大哥,是你回來了嗎?”
蘇凌雲開啟房門,看到陸明軒、雷山、秦虎、林清雪、碧瑤五人都站在門外,臉上都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和濃濃的關切。
“蘇兄,你總算回來了!昨晚一夜未歸,我們都擔心死了!”雷山第一個忍不住嚷嚷道。
“進來說吧。”蘇凌雲側身讓開,將眾人讓進房間,隨手佈下了一個隔音禁制。
他簡明扼要地將昨晚在鬼哭峽的遭遇講述了一遍,包括那座黑色高塔、那顆詭異的暗紅色血晶、那道被封印的模糊人影、以及那座瀕臨崩潰的古老封印陣法。當然,他略去了自己差點被幻境吞噬的兇險細節,也模糊了碧波珠和戰天烙印的具體作用,只說自己憑藉從碧瀾宮得到的傳承之力,僥倖修復了陣法,暫時穩住了局面。
即便如此,眾人聽完,也是驚出一身冷汗。
“那鬼哭峽下面,竟然封印著那種東西?”秦虎倒吸一口涼氣,他本就是黑石城一帶的人,對鬼哭峽的兇名早有耳聞,卻沒想到其中隱藏著如此駭人的秘密。
“那封印還能撐多久?”陸明軒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蘇凌雲搖了搖頭,神色凝重:“我雖然修復了大部分破損的符文,但陣法核心的一些損傷,以我目前的實力,還無法徹底修復。而且,那顆血晶中的‘魔源’,似乎正在不斷侵蝕封印。我估計,最多……三個月,封印必定會再次崩潰。”
“三個月……”眾人心頭都是一沉。
“那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林清雪急切道,“一旦封印崩潰,魔源脫困,整個黑石城都可能毀於一旦!”
“離開是必須的,但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蘇凌雲的目光變得深邃,“那座高塔的封印,與碧瀾宮,甚至可能與戰天族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那顆血晶中封印的‘魔源’,很可能就是寂滅火域異變的根源之一。如果我們能想辦法徹底淨化它,不僅能消除此地的隱患,或許還能找到對抗碧波仙島,甚至解開我父母失蹤之謎的關鍵線索。”
“蘇兄的意思是……”陸明軒若有所思。
“我需要時間恢復實力,也需要找到徹底淨化那顆血晶的方法。”蘇凌雲看向眾人,“這三個月,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一方面,我們要繼續打探關於鬼哭峽和那座高塔的情報;另一方面,也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準備好撤離的路線和物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帶著一絲決然:“三個月後,無論成敗,我都會再去一次鬼哭峽。屆時,要麼徹底解決那個隱患,要麼……我們就必須逃離黑石城,甚至逃離東域!”
房間內陷入了沉默。每個人都知道,三個月後的行動,將決定著他們所有人的命運。而那條通往鬼哭峽深處的路,註定充滿了未知與兇險。但他們已經沒有退路,只能在這暗流湧動的黑石城中,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積蓄力量,等待著最終時刻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