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篷船沿著蜿蜒的河道,在黑風嶺茂密的原始森林中穿行。兩岸古木參天,藤蘿密佈,遮天蔽日,即使是正午時分,河道中也顯得頗為幽暗。河水呈現出一種渾濁的墨綠色,散發著淡淡的腐朽氣息,水面下彷彿潛藏著未知的危險。
蘇凌雲站在船頭,手中握著那枚漆黑的鎮魔令,令牌上那個古老的“鎮”字,在穿過樹葉縫隙的斑駁陽光下,泛著幽光。他能感覺到,隨著他們不斷向西北偏北方向前進,令牌與遙遠某處存在的聯絡,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那是一種彷彿跨越了時空的召喚,低沉而堅定,指引著他前行的方向。
船艙內,雷山正百無聊賴地用一根樹枝撥弄著水面,忽然,他耳朵一動,低聲道:“有動靜!”
眾人立刻警惕起來。陸明軒手按劍柄,目光銳利地掃向河道前方的拐彎處。秦虎則將船速放緩,悄無聲息地將烏篷船靠向岸邊茂密的水草叢中,藉助植被的掩護。
不一會兒,一陣嘈雜的說話聲和船槳划水的聲音,從河道拐彎處傳來。幾艘比他們這艘烏篷船大上不少、裝飾也更加考究的快船,魚貫而出。船上站著十幾個修士,穿著各異,氣息駁雜,修為大多在築基初期到中期不等,領頭的是一個穿著錦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赫然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這些人顯然不是碧波仙島的弟子,更像是某個家族或散修組成的探險隊伍。他們似乎也在趕路,神色匆匆,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老大,前面好像有艘小船。”一個眼尖的嘍囉看到了藏在水草叢中的烏篷船,高聲喊道。
那錦袍中年男子目光如電,掃向蘇凌雲等人藏身的方向,冷哼一聲:“藏頭露尾,鬼鬼祟祟!出來!”
見已被發現,蘇凌雲示意秦虎將船劃出草叢。他站在船頭,不卑不亢地對著那錦袍男子拱了拱手:“在下幾人乃是進山採藥的散修,途經此地,驚擾了諸位,還望見諒。”
那錦袍男子目光在蘇凌雲身上掃過,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陸明軒等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幾個築基初中期的散修,確實不值得他太過在意。他哼了一聲,也懶得盤問,揮了揮手:“此地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趕緊離開,免得丟了小命!”
說完,他也不等蘇凌雲回答,便帶著手下,駕著快船,揚長而去,很快消失在河道深處。
“這些人,看起來不像是來採藥的。”等到那些快船走遠,碧瑤才蹙眉道,“他們去的方向,好像也是西北方。”
“嗯,而且他們裝備精良,行動有序,顯然是衝著某個明確的目標去的。”陸明軒也看出了端倪,“難道,鎮魔淵的訊息,已經走漏了?”
“不一定是指鎮魔淵。”蘇凌雲搖了搖頭,目光深邃,“黑風嶺深處,自古以來便有許多上古遺蹟和傳說。最近鬼哭峽異變,加上碧波仙島的異動,很可能引起了各方勢力的注意。這些人,或許只是聞風而動的探寶者之一。”
“那我們怎麼辦?要不要跟上去看看?”雷山躍躍欲試。
“不用。”蘇凌雲否決了雷山的提議,“我們的目標是鎮魔淵,不宜節外生枝。而且,這些人既然敢深入黑風嶺,必然有所依仗,我們沒必要與他們產生衝突。加快速度,甩開他們。”
眾人點頭,秦虎再次撐起長篙,烏篷船如同離弦之箭,在河道中快速穿梭,很快便將那幾艘快船遠遠甩在了身後。
然而,接下來的兩天行程中,他們又遇到了好幾撥類似的修士隊伍。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則似乎在搜尋著什麼。甚至有一次,他們遠遠地看到了一場激烈的廝殺,交戰雙方似乎都是為了爭奪某件從一處 newly discovered 的古墓中出土的寶物。
“看來,這黑風嶺,真的要亂了。”林清雪看著遠處天際瀰漫的、尚未散盡的法術光芒和隱隱傳來的轟鳴聲,有些擔憂地說道。
“亂世出英雄,也出機緣。”蘇凌雲的目光卻變得更加堅定,“對於我們來說,這或許也是一個機會。渾水才好摸魚。只要我們能搶先一步進入鎮魔淵,獲得鎮魔宗的傳承,就能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佔據先機。”
他握緊了手中的鎮魔令,感受著其中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召喚,心中充滿了期待與決心。前路雖然兇險,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去迎接一切挑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