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間恢復了死寂。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和能量波動,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蘇凌雲站在原地,握著那枚變得沉重而溫潤的鎮魔令,感受著其中那股微弱卻堅韌的意志,心中百感交集。玄霄前輩,終於解脫了。而他,也終於完成了此行的使命。
他環顧四周,這座曾經封印著恐怖魔源的地下空間,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那顆破碎的血晶,那些斷裂的符文,以及空氣中殘餘的、屬於玄霄前輩的最後一絲氣息,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那段塵封的、悲壯的歷史。
“該走了。”蘇凌雲收起鎮魔令,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空間,轉身,沿著來時的螺旋階梯,向上走去。這一次,他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當他走出黑色高塔,重新沐浴在外界那雖然依舊帶著瘴氣、卻不再令人壓抑的陽光中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鬼哭峽上空那終年不散的灰白色瘴氣,似乎也變得稀薄了一些,隱隱有陽光穿透下來,灑落在殘破的廢墟之上,帶來一絲久違的暖意。
他沒有多做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黑石城的方向,疾馳而去。他知道,雖然解決了鬼哭峽的隱患,但黑石城中,還有更大的麻煩在等著他。碧波仙島的人,恐怕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返回黑石城的路,比來時順暢了許多。沒有了那股邪惡氣息的干擾,黑風嶺的妖獸似乎也變得安分了一些。蘇凌雲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在傍晚時分,便再次來到了黑石城外。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頭一沉。
黑石城四門緊閉,城牆上旌旗招展,甲冑鮮明,巡邏計程車兵和碧波仙島的弟子數量,比離開前增加了數倍不止。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隱隱還能聽到城中傳來的、零星的打鬥和呵斥聲。
“看來,碧波仙島是動真格的了。”蘇凌雲眉頭微皺。他並沒有急於進城,而是先繞到城西那處廢棄的渡口,找到了那條被他們沉入水灣的烏篷船,確認無恙後,才再次透過那條廢棄的排水暗溝,潛入了城中。
當他渾身溼漉漉地、帶著一身淤泥和異味,從城南那口枯井中爬出來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他換上一身乾淨的夜行衣,如同幽靈般,在小巷中快速穿行,回到了悅來客棧後面的小院。
小院內一片漆黑,只有陸明軒的房間,透出微弱的燈光。蘇凌雲剛翻牆落入院中,陸明軒房間的門便無聲無息地打開了,陸明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看到他歸來,眼中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
“蘇兄,你總算回來了!”陸明軒壓低聲音道,“你再不回來,我們就要出去找你了!”
“出了點意外,耽擱了。”蘇凌雲走進房間,看到雷山、秦虎、林清雪、碧瑤都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之色。
“碧波仙島的人,今天下午,已經搜查到這條街了。”陸明軒沉聲道,“他們挨家挨戶地搜,說是要捉拿殺害南宮烈長老的兇手。雖然暫時還沒查到這家客棧,但恐怕也藏不了多久了。”
“而且,我還打聽到一個訊息。”碧瑤介面道,神色更加凝重,“碧波仙島的一位太上長老,據說已經成功突破元嬰期,不日即將出關!屆時,他可能會親自坐鎮黑石城,主持追捕我們的事宜!”
“元嬰期……”眾人聞言,都是倒吸一口涼氣。一位元嬰期的老怪,那可不是他們現在能夠抗衡的存在。
蘇凌雲沉默片刻,目光卻變得更加堅定:“鬼哭峽的封印,我已經徹底解決了。那魔源,也已被徹底淨化。我們留在黑石城的目的,已經達到。是時候,離開了。”
“離開?可是,碧波仙島已經將黑石城圍得像鐵桶一般,我們怎麼離開?”雷山焦急道。
“水路。”蘇凌雲道,“我在城外藏了一艘船。今夜子時,我們從那個廢棄渡口出發,沿著黑水河,順流而下,先離開碧波仙島的勢力範圍再說。”
“可是,城牆上守衛森嚴,我們如何出城?”林清雪擔憂道。
蘇凌雲目光微閃,從懷中取出一枚散發著淡淡烏光的令牌——正是那枚吸收了魔源、變得更加古樸內斂的鎮魔令。“我自有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