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師父師父!您今天在墨坊又逮到了個什麼樣的妖怪呀?”
勉強憋了一路的小姑娘甫一進屋,便迫不及待哼唧著搖晃了少女的手臂。
蘇長泠照例對她這撒嬌的樣子毫無抗力,只得嘆息著動手收去設在那小墨妖身上的匿形訣。
小妖怪瘦小、邋遢,仿若才在黑泥水裡滾過一遭,又被兩條捆仙索五花大綁了的狼狽模樣霎時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程映雪被那妖物染了墨的斑駁面容嚇了一跳,險些立地蹦出門去。
“噫~師父,這妖怪身上怎麼這麼髒吶?”小姑娘皺著眉頭,向後挪動著離那妖怪稍遠了一些,“它們妖怪是不知道要洗澡的嗎?”
“喔,那倒是與洗不洗澡的無關。”蘇長泠聞言訕笑著伸手摸了摸鼻尖,“這妖怪我估計得越洗越髒,而且他臉上那堆黑乎乎的痕跡……說來也得怪我。”
“?怪您?”程映雪不明所以,“這為什麼怪您?”
“呃……主要因為,那是我那會把它嚇哭了後弄出來的?”蘇長泠撓頭。
小姑娘這下懵懂得更厲害了:“?它臉髒,跟它被嚇哭了之間又有什麼關係?”
——掉下來的眼淚,理論上難道不是該能沖掉他臉上部分的黑煤灰嗎?
“因為它是隻墨妖。”蘇長泠老老實實,“我也不清楚具體是在哪個朝代被人造出來的墨妖。”
——泡哪哪黑,連眼淚都是墨汁的那種。
“好麼,這年頭臉墨都能成妖了。”小姑娘聽罷下意識嘟嘴嘀咕一句,半晌腦內卻又陡然炸過了一響驚雷,“等等,師父,您剛說它是墨妖?”
“墨錠修煉成的妖?”
“嗯,對啊,而且我那會跟著非毒仔細討論了一下……覺著這小妖怪還很有可能與懼魄除穢或者哀魄伏矢有關。”少女稍顯茫然地眨了眨眼,“我們正打算晚上押著它再去一趟墨坊,看能不能多詐出一魄厲鬼。”
“怎麼了?雲娘。”
——她感覺她徒弟好像突然間就變得挺興奮的。
甚至隱約都有點要興奮過度的意思了。
“不不不,師父,今晚您要帶著它去哪這事並不重要。”程映雪滿目閃爍著那股激動至極的異樣光芒——激動中她憋不住連連搓了兩手。
“重要的是,它是墨妖,那它是不是該對制墨非常瞭解?”
“或者說……它是不是應該特別擅長制墨?”
“這個,為師就不大清楚了。”蘇長泠應聲倏地垮下唇角,她已經猜到她倒黴徒弟的意思了,“這你得問它。”
“不過它還不會說話,你只能讓它回答‘是’或‘否’——‘是’是點頭,‘否’是搖頭。”
“別的暫且問不了。”
“啊~它還不會說話呀,真可惜。”聽見這話,小姑娘那眼瞅著都要衝上頭了的興致瞬間少了一半,“我還以為……哎,算了,湊合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