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理應如此。”
“擅離職守是錯,上山偷藥也是錯——三番兩次致使徽州上下險些為怨氣吞噬,更是錯上加錯。”
“被人種在了那樣的地方他確乎是足夠倒黴……可這不是理由。”
就像……哪怕兩百年前的她,分明知道惡魄會被異化成鬼也並非她的本心,可她逃出了大陣禍亂了人間,她照舊抱著必死的決心,引動了那四十九道天雷——
……人生在世。
誰身上還沒幾個不可言說的無奈呢。
“我知道的,長泠。”應無風聞言略略舒緩了眉梢,遂抬手拍了拍少女的發頂,“我說這些,也並沒有想給景韶開脫的意思。”
“我只是感到有些可惜。”
假如……算了,這世上沒有假如。
青年想著閉了閉眼,片刻後似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長長撥出口氣來:“該結束了。”
蘇長泠循聲轉眸:“什麼?”
“任著景韶當著妖王、在山域之內肆意妄為的日子。”應無風目色平靜,“拖了這麼多年,我是不該再繼續拖下去了。”
“雖說因著我與景韶陰陽共生的關係……想要真正消滅妖王並不是件容易事。”
“但我研究了這麼久——也不是渾然沒有辦法。”
“所以,真該結束了,長泠。”青年笑眯眯彎起眼睛,“等著你被剝離的六魄都順利歸位,我解了你我之間的共命,我們就可以把此事徹底的、全然的結束了。”
“應先生,”少女聽罷倏地團緊眉心,“你是說……”
“放心,我說了,怎麼也要等到你的六魄歸位。”應無風語氣輕巧地打斷了劍修的話,“我無法消除景韶心中的怨氣。”
“但我至少已找到了能解決他的方法。”
“至於其他——那些我們現在就先不要想了吧,長泠。”
——想也沒什麼意義。
青年言訖故作輕鬆地哼了小調,蘇長泠抿著嘴定定盯著他看了半晌,而後面上分毫表情都不曾有地抱劍起了身:“你若是確信自己已經決定了好的話,應先生。”
“我是真的不會多勸你的。”
“不必勸,我真想好了。”應無風嬉笑著咧了嘴,“但有一點你還真得幫幫我,大人。”
劍修不動聲色:“講。”
“我腿跪麻了,起不來。”某萬年老樹原地放賴。
“恐怕得勞您來拉我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