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玄蝶一脈最後的傳人,夢漪長老的弟子——綺羅?她的神魂已近乎被魔染吞噬,沉淪於噩夢之中。
吳道的靈覺化身顯現,手持微縮的潮汐共鳴石虛影,散發出蔚藍光輝,驅散靠近的些許黑氣。他朗聲開口,聲音以靈覺震動的方式,直接傳入那蜷縮女子的神魂深處:
“綺羅道友!持古鯨遺澤、潮汐共鳴石至此!外魔已暫退,夢漪長老遺志猶存!速速醒來,穩固靈臺,與我共驅魔染!”
聲音如清鍾震響,在破碎夢境中迴盪。
那蜷縮的女子身影微微一顫,緩緩抬起頭。那是一張蒼白秀美卻佈滿淚痕與痛苦的臉,眼神起初空洞迷茫,隨即被巨大的悲傷與自責淹沒:“師父……師姐們……都死了……是我沒用……守不住……都是我的錯……”她喃喃著,周圍的黑色絲線趁其心神激盪,驟然加緊了侵蝕!
“非你之過!魔蹤詭譎,內奸難防!”吳道喝道,同時催動共鳴石虛影,蔚藍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光罩暫時護住女子靈體,“夢漪長老舍身成禁,封存真印與你,便是留待希望!你若沉淪,才是真正辜負!凝神靜心,回憶玄蝶傳承,回憶潮汐古鯨之澤!我助你驅逐魔念!”
或許是“潮汐古鯨”與“玄蝶傳承”觸動了綺羅神魂深處最根本的烙印,或許是吳道堅定沉穩的聲音帶來了一絲安全感,她空洞的眼神中,終於燃起一點微弱的、屬於她自己的神采。
“……古鯨……傳承……”她低聲重複,雙手無意識地開始結出一個玄奧的、蝶翼形狀的法印。隨著法印初成,她周身開始浮現出極其微弱的、純淨的七彩光點,雖然依舊被黑氣壓制,卻不再只是被動承受。
“就是現在!”吳道抓住時機,將共鳴石虛影的力量催發到極致,同時自身靈覺中,五門秘術真意流轉,尤其是“醫字秘·金針渡厄”與“山字秘·鎮魂定魄”的奧義,化作無數細密而堅韌的靈覺絲線,配合著蔚藍光芒,如同手術刀與鎮魂釘,精準地刺向、纏繞向那些侵蝕綺羅神魂的黑色絲線!
“斷!”
“鎮!”
“疏!”
“導!”
每一道黑色絲線被切斷或鎮住,綺羅的神魂靈光便明亮一分,周圍的破碎夢境也穩定一絲。這不僅是力量的對決,更是意志的較量,是喚醒對方自身抵抗力的過程。
外界,崔三藤全力維持著靈覺通道,薩滿清輝如同涓涓細流,持續滋養著綺羅近乎乾涸的靈性根基,撫平其神魂創傷。張天師等人則不斷清理、阻斷著從大殿各處湧來的魔染黑氣,為內部的搶救爭取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夢境空間中,纏繞綺羅的黑色絲線終於被清除大半。她的身形凝實了許多,眼神也恢復了清明,雖然依舊虛弱悲傷,但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狀態。
“多謝……道友相助……”綺羅的靈體對吳道盈盈一禮,聲音依舊輕顫,卻已有了生氣,“若非道友持聖尊遺澤及時趕到,綺羅……恐已魂飛魄散,真印落入魔手。”
“不必多禮。”吳道靈覺化身道,“時間緊迫,夢繭外魔染仍在侵蝕,需儘快助你穩固神魂,徹底驅除殘餘魔念,並瞭解此地究竟發生何事,魔染勢力詳情。”
綺羅點頭,努力凝聚心神,開始配合吳道與外界崔三藤的引導,主動運轉玄蝶秘法,收束、穩固自身神魂,並一點點逼出、淨化體內最深處的魔染殘餘。
隨著她的主動配合,程序大大加快。又過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夢境空間中的黑色絲線被徹底清除乾淨,破碎的夢境景象開始緩慢修復、重組,雖然遠不及全盛,卻已有了穩定跡象。綺羅的靈體端坐蓮葉之上,雙手結印,周身七彩光華流轉,雖然黯淡,卻純淨而堅韌。
外界,那巨大的光繭,表面的黑色絲線也如同失去源頭,迅速枯萎、消散。七彩光芒逐漸穩定、明亮起來,雖然依舊虛弱,卻不再閃爍不定。光繭內部的人影輪廓,也清晰了許多,隱約可見是一個盤膝結印的女子。
“可以嘗試喚醒她迴歸現實了。”崔三藤傳音給夢繭內的吳道。
吳道點頭,對綺羅道:“道友,請隨我引導,靈歸本位。”
綺羅再次行禮,隨即放鬆心神,任由吳道的靈覺與共鳴石之力包裹牽引。
下一刻,吳道的靈覺率先退出夢繭,迴歸本體,略感疲憊卻精神奕奕。幾乎同時,那巨大的七彩光繭,光芒驟然內斂、收縮,如同花苞綻放般,層層光華褪去,最終露出核心——一個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卻已平穩的綵衣女子,正是綺羅。她緩緩睜開雙眼,眼神初時迷濛,很快聚焦,看清了周圍環境與眾人,尤其是看到師父夢漪的屍身時,淚水瞬間湧出,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只是深深叩拜下去。
“玄蝶一脈第七十三代守印弟子綺羅……拜謝諸位道友救命之恩!”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魔劫詳情,綺羅必當盡數稟告……只是,請先容我……送師父與師姐們……最後一程……”
她掙扎著起身,走向夢漪長老的屍身,每一步都無比沉重。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夢繭喚魂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