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玄藤鎖歸墟
醫療室內,刺骨的冰寒死寂氣息在藤甲虛影的瘋狂吞噬下,終於被強行遏制。符紋合金盒停止了震顫,盒體裂痕處噴湧的幽藍寒氣如同被扼住了咽喉,化作涓涓細流,被那幾道貪婪的翠綠藤蔓虛影源源不斷地抽吸、吞噬。操作檯上覆蓋的冰霜停止了蔓延,甚至開始緩慢地消融、退卻,露出下方冰冷的金屬光澤。
崔三藤昏迷中的呻吟低了下去,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肩頭那副藤甲紋路,幽綠的光芒穩定而內斂,如同呼吸般微微搏動著。紋路深處,新生的、冰冷與生機共存的玄冥氣息被青帝回春之力梳理引導,如同深埋凍土的種子,在藤甲本身的生機脈絡中緩緩沉澱、紮根。幽藍的冰晶紋路在翠綠的底色上更加清晰地浮現、延伸,如同藤蔓上凝結的寒露,帶著一種奇異而穩定的美感。
吳道緩緩放下結印的手,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經脈深處灼燒般的痛楚。強行催動青帝回春之力引導藤甲,對他枯竭的本源是又一次沉重的壓榨。識海中那枚龜甲印記的裂痕彷彿又加深了一絲,核心的暗金魂火微弱地搖曳著,傳遞出陣陣疲憊不堪的悸動。
但他暗金色的瞳孔,卻死死鎖定在符紋盒裂痕處那不斷吞噬寒氣的藤蔓虛影,以及崔三藤肩頭那副內部浮現幽藍脈絡的藤甲上。吞噬轉化玄冥寒氣…這絕非薩滿祖靈之術的範疇!這更像是…這藤甲本身材質或者更深層血脈烙印的…原始本能?
“門…”
昏迷中崔三藤那微不可聞的呢喃,如同冰錐,再次刺入吳道的心神。他的視線猛地穿透藤蔓與寒氣的糾纏,落回那枚被藤甲壓制的玉蟬之上!
在“洞徹幽冥”的視界中,玉蟬內部翻騰的幽藍冰海核心,那個被藤甲吞噬能量強行壓制、旋轉速度大減的空間節點,其運轉軌跡的核心,一個古老、扭曲、由純粹的終結意志構成的符文虛影,正艱難地維持著形態——那正是一扇緊閉的、佈滿汙穢冰稜的“門”!
歸墟的“門”!
這枚深埋土煞之下、作為玄冥樞紐的玉蟬,不僅是汙染祖墳山的源頭錨點,更是一把鑰匙!一把試圖強行撬開連線未知恐怖存在的“門”的鑰匙!歸墟的終極圖謀,是開啟這扇“門”,讓門後的終結意志徹底降臨,汙穢整個長白龍脈,甚至…這片天地!
一股比玄冥寒氣更加刺骨的冰冷,瞬間凍結了吳道的骨髓。
“秦嶽!”吳道的聲音嘶啞而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立刻!將這玉蟬…連同盒子…轉移到祖墳山!青帝印痕核心位置!快!”
“祖墳山?青帝印痕?”秦嶽從震驚中猛地回神,看著那依舊被藤蔓虛影插入、不斷吞噬寒氣的符紋盒,臉上露出遲疑,“吳局!這東西太危險了!崔家主她…”
“沒有藤甲壓制,這盒子撐不過三息!”吳道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只有青帝長生印殘留的生機偉力,才能暫時替代藤甲,中和、壓制玉蟬爆發的玄冥寒氣!這是唯一能爭取時間的辦法!立刻執行!路上用最高級別的隔離符文力場包裹!快!”
秦嶽瞬間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和緊迫性!他不再猶豫,猛地轉身衝出醫療室,大聲吼道:“最高級別移動隔離力場!目標青帝印痕!快!快!快!”
急促的腳步聲和警報聲在走廊外響起。
醫療室內,只剩下儀器低沉的嗡鳴和藤蔓虛影吞噬寒氣時發出的微弱“滋滋”聲。吳道強撐著身體的不適,走到崔三藤床邊。他低頭,看著那張蒼白脆弱的臉,手指無意識地拂過她肩頭那副光芒流轉、幽藍脈絡隱現的藤甲。指尖傳來的觸感溫潤中帶著一絲奇異的冰涼,那是被藤甲轉化沉澱下來的玄冥氣息。
這藤甲…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為何能吞噬轉化歸墟的玄冥之力?崔三藤昏迷中吐出的那個“門”字…是藤甲傳遞給她的資訊?還是她血脈深處被觸動的記憶?
疑問如同藤蔓,纏繞在吳道心頭。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在崔三藤床邊坐下,閉上雙眼,艱難地運轉著龜甲印記殘存的力量,引導著溫養儀中溫和的龍脈靈氣,滋養自身枯竭的經脈和識海裂痕。他需要儘快恢復一絲力量,應對祖墳山即將到來的、更兇險的變局。
* * *
祖墳山腳下,青帝長生印沉落形成的巨大青色印記輪廓,在正午的陽光下散發著溫潤而磅礴的生機氣息。印記中心區域的土壤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玉質光澤,草木蔥蘢,與周圍被汙穢肆虐過的瘡痍景象形成鮮明對比。
此刻,印記中心被緊急清理出一片空地。數臺閃爍著複雜符文的力場發生器被安置在四周,構成了一個強大的隔離屏障。屏障中心,正是那個被高強度符文力場層層包裹、如同小型堡壘般的符紋合金盒。盒子表面依舊覆蓋著冰霜,裂痕處,翠綠的藤蔓虛影頑強地探出,貪婪地吞噬著被力場強行約束、無法逸散的幽藍寒氣。
秦嶽和幾名核心隊員守在力場屏障外,神色凝重緊張,汗水浸溼了額角。雖然有力場隔絕,但盒子內散發出的那股精純陰寒與終結意志,依舊讓人靈魂深處感到陣陣冰寒與不安。
吳道的身影出現在山路上,腳步有些虛浮,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沉凝。他拒絕了秦嶽的攙扶,獨自走到力場屏障邊緣。暗金色的瞳孔穿透屏障的阻隔,落在那枚被重重包裹的玉蟬上。
在他的“視界”中,青帝印痕核心區域磅礴的生機偉力,正透過力場發生器的引導,絲絲縷縷地滲透進隔離力場,如同無形的溫潤水流,包裹著符紋盒和那不斷吞噬寒氣的藤蔓虛影。生機之力與玄冥寒氣在藤蔓的轉化點激烈碰撞、交融,形成一種奇異的、脆弱的平衡。玉蟬內部那扇扭曲的“門”形符文,在生機偉力的壓制下,旋轉幾乎停滯,傳遞過來的終結意志也變得極其微弱。
暫時穩住了。但這平衡如同走鋼絲,隨時可能被打破。
“吳局,接下來…”秦嶽湊近,聲音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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