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道臉上的血色也褪得一乾二淨。他死死盯著棺中那枚在邪氣包裹下顯得格外刺眼的玉牌,握著斬邪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崔家鎮魔的信物,竟成了魔棺中的“藏品”!這意味著什麼?
“封印核心...被汙染了?”吳道的聲音乾澀無比,一個更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升起,“或者...當年參與鎮壓的崔家先祖裡...”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但那沉重的猜測如同鉛塊,壓在兩人心頭。
崔三藤眼中瞬間燃起憤怒與痛楚交織的火焰,銀牙緊咬,幾乎要迸出血來。家族的信物,鎮壓邪魔的聖物,竟落得如此境地!這是對崔家歷代薩滿最大的褻瀆!
“不論如何,先毀了這冰棺!”崔三藤決然道,雙手再次結印,比之前更加繁複玄奧,眉心蓮印光芒大熾,靛金色的能量在她掌心飛速凝聚壓縮。
吳道卻猛地抬手製止了她:“等等!”
他臉色凝重得可怕,側耳,彷彿在傾聽大地深處傳來的聲音。他緩緩蹲下身,將一隻手掌緊貼在冰冷刺骨的冰面上,另一隻手並指如劍,點在自己眉心祖竅,口中急速唸誦著古老艱澀的咒言,音節短促而沉重,帶著一種溝通大地的渾厚力量:
“地脈有靈,龍氣為聽,九幽黃泉,邪蹤現形!咄!”
這是“山”字門秘傳的“地脈聽龍術”!
隨著咒語落下,一股肉眼難辨、卻磅礴厚重的土黃色光暈從他按在冰面的手掌下擴散開來,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一圈圈無形的漣漪迅速向冰層深處蔓延。
吳道緊閉雙眼,全部心神都沉入那地脈波動的感應之中。斬邪劍懸在他身側,發出低低的、彷彿龍吟般的嗡鳴,劍尖微微顫抖,指向冰層之下某個方向。
崔三藤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他。
時間彷彿凝固了。只有刺骨的寒風在冰原上呼嘯。
突然!
吳道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他按在冰面上的手掌猛地一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緊接著,他臉色驟然變得一片煞白,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咚...”
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九幽黃泉的搏動,透過他的手掌,清晰地傳遞到崔三藤的感知中!
“咚...咚...”
那聲音緩慢、沉重,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粘稠感,間隔卻極其規律。每一次搏動,都彷彿有一柄巨錘狠狠砸在冰蓋之下,砸在凍結的屍骸之上,甚至砸在兩人緊繃的心絃之上!冰面隨之傳來極其細微、卻清晰可辨的震動!這不是水流,不是地殼運動,更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心臟在冰層深處,在累累屍骸的包圍下,強有力地搏動著!
“冰下...有活物!”吳道猛地睜開眼,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悸與凝重,“巨大無比!那心跳...帶著歸墟的極寒與死氣!是寒髓老祖的本體?還是他培育的...魔胎?”
這個發現如同驚雷,炸得兩人頭皮發麻!天池冰封,屍骸凍結,薩滿信物落入魔棺,如今冰下深處竟還蟄伏著未知的恐怖活物!
就在這心神劇震的剎那——
“咔嚓!!!”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裂聲毫無徵兆地炸響!
湖心那口巨大的冰棺,毫無徵兆地轟然炸裂!
堅硬的玄冰如同被無形的巨力從內部狠狠撕扯,瞬間化作無數鋒利的碎片,裹挾著刺骨的寒氣與濃稠如墨的黑氣,如同決堤的黑色冰河,瘋狂地向四面八方爆射開來!速度之快,威勢之猛,遠超想象!
“小心!”吳道厲吼,斬邪劍爆發出刺目的金光,瞬間在身前佈下一道厚實的金色劍幕!劍氣縱橫,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將射向他和崔三藤的鋒利冰刃紛紛絞碎。
崔三藤反應也是極快,蓮心之力應激而發,靛金色的光暈瞬間在她身周凝成一面流轉著金色符文的蓮花光盾。“嘭嘭嘭!”無數冰刃碎片狠狠撞擊在光盾上,發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爆響,光盾劇烈震盪,漣漪狂閃,卻死死護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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