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殘局未定隱新憂
育蠱殿內的震動漸漸平息,但那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卻並未散去。穹頂的血管藤蔓無力地垂落,牆壁上不再有新的蠱蟲湧出,肉質地面也停止了翻湧,只餘下狼藉與死寂。所有異象的源頭——那暗金色的巢穴,此刻表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原本搏動著的暗紅流光也變得黯淡、紊亂,如同一個垂死巨獸的心臟。
吳道以星雲尺拄地,勉強支撐著身體,混沌本源消耗過度帶來的虛脫感陣陣襲來。崔三藤情況稍好,但也臉色蒼白,急忙上前扶住他,將精純的自然生機渡入他體內,助他穩定傷勢。
乜羅族長踉蹌著從大殿邊緣走來,他身上的苗巫服飾有多處破損,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他看著那佈滿裂痕、氣息衰敗的巢穴,眼中充滿了悲痛與後怕。
“神骸……被汙染了……”他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苦澀,“雖未讓那邪物徹底得逞,但穢變神格已被寂滅之力侵蝕,幽蜒大神最後的安寧……也被打破了。”
吳道調息片刻,壓下翻騰的氣血,沉聲道:“未能竟全功,是我等實力不濟。那寂滅核心大部分雖被阻斷融合,但仍有一小部分與神格糾纏不清,加之神格本身已被汙染,後患無窮。”
他攤開手掌,混沌星雲尺靜靜躺著,尺身光華比以往黯淡許多,尤其是在尺子內部,一團不斷扭曲掙扎的漆黑能量被混沌道韻死死封印著,正是方才冒險剝離出來的那部分最精純的寂滅本源。此物兇險異常,需得儘快尋找穩妥之法徹底淨化。
“當下之計,需先穩住這古墓局勢。”崔三藤冷靜分析道,“巢穴雖受損,其中被汙染的殘存神格與寂滅之力依舊是個隱患。乜羅族長,貴族世代守墓,可知有何方法能暫時封印或安撫此地?”
乜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巢穴前,仔細感應了片刻,眉頭緊鎖:“巢穴本源受創,內部力量極其混亂暴躁。祖傳的封印之法恐怕難以起效,反而可能激起更劇烈的反噬。為今之計,或許……只能依靠萬穢潭的陰穢之力,反向滋養、平衡巢穴內的狂暴,但這無異於飲鴆止渴,只能暫時維持,無法根除。”
他看向吳道與崔三藤,目光復雜:“此次若非二位,古墓恐已傾覆,幽蜒大神遺澤將徹底化為滅世災劫。此恩,吾族銘記。然則,此地隱患已生,需從長計議。不知二位接下來有何打算?”
吳道看了一眼手中封印著寂滅本源的星雲尺,又望向北方,沉聲道:“此間事了,我等需立刻返回長白山龍脈核心。一則,需藉助龍脈之力與青銅巨門的氣息,設法淨化尺中這縷寂滅本源;二則,龍脈核心初定,混沌源力奔湧,亦需我等坐鎮調控,不容有失。至於此地……”
他頓了頓,對乜羅道:“還需勞煩族長與貴族,嚴密監控巢穴與萬穢潭的動靜,若有任何異變,即刻透過龍脈靈機傳訊於我。待我處理完北地事宜,穩固龍脈之後,必會再返苗疆,設法解決這神格汙染之患。”
乜羅鄭重拱手:“理當如此。吾族必竭盡全力,看守此地,靜候佳音。”
事不宜遲,吳道與崔三藤稍作調息,恢復部分元氣後,便辭別乜羅族長,沿著原路退出幽蜒古墓。
重回千蠱澤,外界依舊是瘴氣瀰漫,但那股源自古墓深處的、令人心悸的邪惡威壓已然減弱了許多。兩人不敢耽擱,化作遁光,朝著北方長白山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兩人皆是沉默。此番苗疆之行,雖成功阻止了寂滅殘念吞噬神格的最壞結果,卻也留下了巨大的隱患。被汙染的穢變神格,如同一顆毒瘤,深植於苗疆大地。而尺中封印的寂滅本源,更是隨時可能反噬的炸彈。
“道哥,淨化這寂滅本源,你有幾分把握?”崔三藤忍不住問道。
吳道凝視著手中微微震顫的星雲尺,搖了搖頭:“難。此物本質極高,與那‘歸墟’同源,單靠龍脈之力與混沌之氣,恐難以徹底磨滅。或許……關鍵還在那青銅巨門。門後混沌之海,乃萬物起源與終結之地,或有一線生機。”
他想起之前引動門後源力洗禮自身的情景,那混沌之海的力量層次,遠超想象。但主動引導其力量淨化如此精純的寂滅本源,風險同樣巨大。
“無論如何,必須一試。”吳道語氣堅定。
數日後,兩人終於重返長白山,再次進入龍脈核心。
與離開時相比,此地的混沌源力在星雲尺(分靈)的調控下,流淌得更加平穩有序,龍脈網路也明顯變得更加堅韌、充滿活力,反饋到外界,便是北地靈機愈發盎然。
張天師、空見神僧等人感知到二人歸來,皆是鬆了口氣,但見到吳道氣息虛浮、星雲尺光華黯淡,尤其是尺內封印的那團令人不安的漆黑能量時,又都心頭一緊。
吳道簡要將苗疆之事告知眾人,聽聞寂滅殘念竟險些融合古神神格,眾人皆是駭然失色,又聽聞最終險險阻止,卻留下神格汙染與寂滅本源兩大隱患,心情更是沉重。
“當務之急,是先處理尺中寂滅本源。”吳道將星雲尺置於龍脈靈氣漩渦中心,借整個龍脈之力溫養、壓制,“我需閉關,嘗試引動青銅巨門之力,進行淨化。在此期間,龍脈調控與外界監控,就拜託諸位了。”
眾人皆知此事關係重大,紛紛鄭重應下。
吳道與崔三藤再次來到青銅巨門前。巨門依舊靜靜矗立,門環在星雲尺迴歸後,重新散發出穩定的四色光華,門後的混沌之海看似平靜。
吳道盤膝坐於門前,將那封印著寂滅本源的星雲尺橫於膝上。他深吸一口氣,靈覺緩緩沉入尺中,小心翼翼地引動那一絲被封印的、與門後混沌同源的氣息,同時,以自身混沌靈覺為橋,嘗試溝通門後那浩瀚的源初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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