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大漠孤煙探寂井
星雲尺裂紋處那驚鴻一瞥的漆黑霧氣,如同毒蛇吐信,雖被瞬間壓制,卻讓吳道與崔三藤的心沉入了谷底。禍根已顯,這柄伴隨他們歷經生死、關乎龍脈穩定的神尺,此刻竟成了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不能帶它去西北。”吳道凝視著手中光華流轉卻內藏隱憂的星雲尺,聲音斬釘截鐵,“那古井下的寂滅之源非同小可,尺中本源若與之共鳴加劇,恐生不測。再者,龍脈核心與青銅巨門亦需重寶鎮守,不容有失。”
“可若無星雲尺,你戰力大損,西北之行兇險倍增。”崔三藤憂心忡忡。
吳道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尺不可離,亦不可攜。為今之計,唯有行險一搏——我需以自身混沌本源,結合龍脈之力,在此佈下一道‘混沌歸元封印’,將星雲尺暫時封鎮於龍脈核心深處,借整個龍脈網路之力壓制、消磨其中寂滅,同時維持對巨門與源力的基本調控。此封印一旦佈下,非到萬不得已或封印圓滿,不可輕動。”
此法可謂釜底抽薪。佈下此等大陣,對吳道消耗極大,且封印期間,他無法再動用星雲尺分毫力量。但這也是目前唯一能兼顧各方的辦法。
“我助你!”崔三藤毫不猶豫。
事不宜遲,兩人立刻行動。吳道以指代筆,引動龍脈核心磅礴的混沌源力與五行靈機,以自身精血與混沌本源為引,在虛空之中勾勒出無數繁複玄奧、蘊含歸墟定元之意的古老符文。崔三藤則以其薩滿靈覺溝通大地龍脈,引導其力量與符文相合,化作最堅實的根基。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日一夜。當最後一道符文落下,融入腳下龍脈靈樞,整個龍脈核心猛然一震!一道灰濛濛、流轉著地水火風四象之力的巨大光柱沖天而起,將懸浮於其中的混沌星雲尺徹底籠罩!光柱之上,符文隱現,與整個長白山脈的龍脈網路相連,散發出一種穩固乾坤、歸束萬法的浩大氣息。
混沌歸元封印,成!
封印光柱緩緩沉入龍脈靈機最深處,消失不見。唯有吳道與崔三藤能隱約感知到其存在,以及其中被死死鎮壓、不斷被龍脈之力消磨的那點寂滅漆黑。
吳道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顯然消耗巨大。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虛弱感,目光投向西北方向:“尺已封鎮,後顧之憂暫解。我們即刻動身!”
兩人不再耽擱,辭別了聞訊趕來、憂心忡忡的張天師與空見神僧,言明需前往西北探查要事,囑託他們務必守好基地與龍脈外圍。隨即,二人身形化作流光,衝出長白山地界,朝著西北大漠的方向,風馳電掣而去。
一路無話,兩人將速度提升到極致,越過山川河流,城鎮村莊。越是往西北,地勢越發平坦開闊,植被逐漸稀疏,空氣中瀰漫起乾燥的塵土氣息。數日後,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昏黃之色,映入眼簾。
大漠,到了。
時值黃昏,殘陽如血,將無垠的沙海染成一片悽豔的金紅。狂風捲起沙礫,打在護體靈光上噼啪作響。四周除了連綿的沙丘,便是偶爾可見的、半埋於沙中的森白獸骨與枯死不知多少年的胡楊殘骸,一派死寂荒涼。
根據溯源所感的大致方位,以及沿途打聽的一些關於大漠深處“鬼井”的古老傳說,吳道與崔三藤深入沙海數百里,終於在一處巨大的、如同月牙般的沙灣底部,找到了目標。
那口古井。
井口由早已風化斑駁的暗青色巨石壘成,呈不規則的八角形,直徑約丈許。井口邊緣刻滿了模糊不清的、非佛非道、充滿異域風情的古老圖騰,大多已磨損難以辨認。一股若有若無、卻直透靈魂的陰寒死寂之氣,正從深不見底的井口幽幽散發出來,與周圍炙熱的沙海形成詭異而強烈的對比。
井口周圍百丈之內,竟無半點流沙,地面是一種暗沉堅硬的黑色土壤,寸草不生。更令人心悸的是,站在這片區域內,連風聲都似乎消失了,一種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著一切。
“好濃烈的寂滅死氣……比溯源感知到的還要強!”崔三藤俏臉凝重,薩滿靈覺在此地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彷彿被無形的寒冰凍結。
吳道眼神銳利,混沌靈覺小心翼翼地探向井口。然而,靈覺甫一接觸井口範圍,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強大而詭異的吞噬之力拉扯、消融!他悶哼一聲,急忙收回靈覺,臉色微變。
“井口有極強的禁制,不僅能隔絕探查,更能吞噬能量與靈覺!”吳道沉聲道,“而且……這禁制的力量屬性,並非純粹的寂滅,更像是一種……古老的封印,帶著一絲佛門的慈悲金剛意,又夾雜著某些草原薩滿的祖靈守護之力,甚至還有一絲……中土道門的鎮魔符韻?”
這複雜的禁制組合,讓吳道心生疑竇。看來,封印此井的,並非單一勢力,而是在不同時代,由不同的大能者先後加固過!這更從側面證明了井下之物的恐怖!
“直接下去風險太大。”崔三藤觀察著井口周圍的黑色硬地,“需得先弄清這封印的現狀,以及井下具體情況。”
她蹲下身,指尖輕觸那黑色地面,閉目感應。片刻後,她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這土地……並非死物。其深處,殘留著極其微弱的……生命祈願與守護執念,是無數甘願獻祭自身、加固封印的先民留下的痕跡……但如今,這些執念正在被井中的死氣快速侵蝕、磨滅。”
吳道聞言,也以混沌之氣感知,果然在那濃烈的死寂之下,捕捉到了絲絲縷縷即將消散的、充滿不甘與絕望的守護意志。這封印,已然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就在兩人試圖尋找更多線索時,異變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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