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日頭偏西,眾人才陸續散去,各自忙碌準備。
殿內只剩下吳道、崔三藤,以及主動留下的張天師和姜巖大長老。
“吳局主,”張天師面露憂色,“老道並非質疑你的決策,只是……你親自帶隊探尋東海,是否過於冒險?你乃盟約核心,龍脈守護,若有閃失……”
姜巖大長老也道:“不錯。東海廣袤,未知最多。不如由老朽帶隊前往,局主坐鎮中樞排程。”
吳道搖頭,語氣堅定:“黑水龍珠已與我氣息相連,由我攜帶感應最為靈敏。且東海疑似與上古‘蓬萊’、‘方丈’傳說相關,可能牽涉極深。我親往,方能臨機決斷。至於中樞,”他看向張天師和姜巖,“有天師與大長老坐鎮,我放心。三藤的薩滿網路亦是重要耳目。”
見他心意已決,張天師二人不再多勸,只是鄭重囑託務必小心。
眾人散去後,吳道和崔三藤並未休息,而是來到了分局後院一處僻靜的觀星臺。此地視野開闊,便於施法。
吳道取出那枚得自渤海、已被他初步煉化感應的黑水龍珠(並非本體,而是他擷取的一縷本源氣機混合混沌道韻凝成的“子珠”,僅有感應之效,不至動搖渤海根本)。龍珠子珠在他掌心懸浮,散發著幽幽湛藍光華。
“我先試試,以此珠為引,配合五門秘術,能感應到多遠。”吳道對崔三藤道。
崔三藤點頭,在一旁護法,同時展開薩滿靈覺,感知天地間水靈之氣的細微變化。
吳道盤膝坐下,將龍珠子珠置於胸前。他閉目凝神,左眼心燈於識海點燃,右眼歸墟意蘊流轉。
“山字秘·定神。”先穩固自身神魂與龍珠氣機的連線,如山嶽般不可動搖。
“醫字秘·通絡。”將自身混沌道韻化作最柔和的橋樑,與龍珠子珠內的水靈龍氣徹底交融,使其成為自身感知的自然延伸。
“命字秘·牽緣。”以此珠蘊含的“定海之契”因果為線,冥冥中追溯、感應其他可能存在的、同源或類似的“契”之氣息。
“相字秘·觀勢。”歸墟之瞳洞察虛空,結合命理牽緣的反饋,“觀看”天地間水脈地氣的宏大流向與格局,尋找其中不諧、特異、或與手中龍珠產生共鳴的“點”。
“卜字秘·問機。”提升至極限的靈覺,在浩瀚的資訊與可能性中,捕捉那一閃而逝的契機與方位。
五門秘法,依次施展,層層遞進,最終在太一歸流道韻的統御下融為一體。吳道的氣息變得玄奧莫測,周身隱隱有混沌氣流與湛藍水光交織流轉。
崔三藤屏息凝神,她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精微的感知力,以吳道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著東方、南方浩瀚的海域擴散而去。這感知力並非蠻橫掃描,而是帶著一種獨特的、與“定海之契”同源的親和韻律,悄然探入深海,掠過洋流,拂過海溝……
時間一點點過去。吳道額頭漸漸滲出汗水,顯然這種大範圍的精準感應消耗極大。
忽然,他身軀微微一震!
幾乎在同一時刻,崔三藤的薩滿靈覺也捕捉到了東方極遠處,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浩大堂皇、與黑水龍珠氣息同出一源但又略有不同的“迴響”!那回響彷彿沉睡了無數年,被同源的氣息溫柔叩問,於深寂中泛起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
緊接著,南方、更遙遠的南方,似乎也有兩處極為隱晦的波動,一閃而逝,難以捉摸,但確實存在!
吳道猛地睜開雙眼,眸中混沌與水光交織,閃過一絲精芒。
“有反應!”他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振奮,“東海方向,感應最為清晰強烈,距離……極遠,但方位大致可辨,在古‘蓬萊’傳聞海域更東的深邃之處。南海方向,有兩處極微弱的反饋,一處在曾母暗沙附近深海,另一處……更南,近乎大洋深處,飄渺難定。”
他掌心龍珠子珠的光芒緩緩收斂。“只能感應到大致方位和存在,具體情況、距離、狀態,皆無法知曉。而且,這種感應消耗太大,不能持續進行。”
崔三藤連忙遞過一顆補充元氣的丹藥,眼中同樣光彩漣漣:“有反應就好!至少證明‘四海皆有契’的推測極可能是真的!這為我們下一步探查指明瞭方向!”
吳道服下丹藥,調息片刻,面色恢復了些。“東海目標明確,可作為首要探查點。南海兩處,需從長計議。黃海、北海及內陸江河,此次未有感應,或許契約定點不同,或已湮滅,或需更特定條件才能觸發。”
他站起身,望向東方天際,那裡暮色漸沉,海天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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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雲風海四約盟 章六十二百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