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沉,海面颳起強風,我們稍作休息,起身朝礁石後方移動,穿過礁石群,赫然看見一大片鬱鬱蔥蔥的熱帶野生森林,這兒應該是印度洋上的一個島嶼,吻道求鹹抽出腰間一把大匕首,在前方開路,我們深入熱帶叢林,漸漸迷失。
吻道求鹹找了個平坦的地方,清理掉地上的草屑開始搭建簡易棚屋,工具只有那把大匕首,他幾乎不說話,默默地幹活,我想幫忙,不知要做什麼。
不多時,大雨傾盆而下,噼裡啪啦打在樹葉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這時,吻道求鹹說道:“把鞋子脫下來接雨水。”
我知道他的意思,低頭看看自己的鞋,是一雙低跟皮質旅遊鞋,我照著話脫下鞋子,湊近鼻子聞了聞,有一股腳丫子混合著絲襪的味道,這能喝嗎?但我不敢質疑,將鞋子放在地上接雨水,然後蜷縮著坐在樹下看吻道求鹹賣力地搭建簡易棚屋,他黑亮的壯碩肌肉反射著水漬光澤,因用力而不斷收緊與舒張。我突然覺得,老外是不是人均荒野求生高手啊,野地搭建住所行雲流水麻利絲滑,讓人踏實不少。
棚屋搭好,天也黑了,我們擠在屋內,又累又餓,不過總算不用淋雨。相安無事熬了一夜,終於迎來第二天的清晨,雨停了,黑哥讓我守著棚屋,他去找食物,臨走時端起我的鞋咕咚咕咚喝下幾口昨天接的雨水,看得我牙酸。
一個小時後,吻道求鹹回來了,脖子上盤著一條手臂粗的死蛇,他在地上堆起樹枝,用打火機點燃,把蛇扒皮串在棍上烤,再把烤好的肉切成小塊擺在葉片上,我們的叢林第一餐便做成了。
黑哥告訴我,聽見了流水的聲音,好像是個瀑布,應該有魚,他打算等下去碰碰運氣。我也要去。
吃完飯,黑哥端起鞋子將水喝光,讓我穿上鞋,我把剩下的肉打包,跟在他身後。我們貓著腰在荊棘裡艱難鑽行,植被太茂密,身體被劃傷,等鑽出荊棘叢,我已是傷痕累累,但耳邊傳來的流水聲激勵著我繼續前進。
靠近一處陡坡,遠遠望見瀑布在下方,當我們瀕臨陡坡邊緣,此刻,下方的景象另人震驚,我們不約而同地“哇”了一聲。就見下面是一個平坦的大盆地,一大片密集的巨石建築遺蹟群屹立於盆地間,浸染在晨曦中,霧氣繚繞,就像一座被歲月掩埋的城市,神秘壯麗。
我倆呆看了一會兒,黑哥說道:“一處古代遺蹟,要下去看看嗎?”
我果斷點點頭。
他搬起石頭扔下陡坡探路,尋了處比較平緩的地方,匍匐於地,倒著向下爬,雙手緊緊抓住植物的莖蔓一點點向下移動,我也學著做,沒想到自己體力這麼好,一口氣降到坡底,抬頭看,才發現再也爬不上去了。
落地後,我們抑制不住興奮的心,在巨石群間四處探索,此刻時間尚早,加上霧氣迷濛,光線非常昏暗,寂靜陌生的遺蹟透著一股陰森詭異。
漸漸來到瀑布前,水流從懸崖絕壁飛瀉而下,下方是一個湖泊,湖水發黑深不見底,沒有任何魚類,吻道求鹹失望地聳聳肩,但至少現在不愁沒水喝。陽光越來越烈,不知不覺已經驅散掉霧氣,整個遺蹟徹底展露出原貌,有一座巨型金字塔式建築位於正中,體積最大,高度最高,應該是建築群的核心,與埃及金字塔不同,它頂部被削去一截,呈一個平面,平面上還有一棟輝煌壯麗的神殿,宛如童話故事裡的場景,吸引著我們不由自主朝金字塔前進。
來到金字塔下仰望,又是另一番震撼,頂部的神殿充滿魔力,不斷吸引我們向上攀登,然而金字塔身沒有階梯,能踩腳的只有石縫凸起部,攀爬起來並不困難,但千萬別向下看,否則會因恐高而四肢不協調,甚至墜亡。
為了防止我掉下,吻道求鹹讓我在前面,他在下面隨時給我支撐。越靠近頂端,風力越強,氣流呼呼作響從頂端神殿吹出,彷彿冥冥中有種力量在阻撓我們向上爬。
畢竟我是打通奇經八脈的人,不是吃素的,一口氣攀登到頂,最後還回頭拉了黑哥一把。在互幫互助下,我們順利抵達金字塔頂端神殿。
神殿裡很空曠,異常溫暖,感覺身體要被融化了,最顯眼的是一座石棺和一個熊熊燃燒的火爐,除此之外就是牆壁上雕刻的密密麻麻的畫像,畫像似乎帶有情節,好像在講述一個故事。
怪不得神殿裡氣流湧動,原來是爐火加熱空氣,使得大氣流動。奇怪的是,在空無一人的古代遺蹟裡是什麼能量維持爐火經久不熄呢?
我繞著牆壁轉圈,突然看見角落裡出現幾個罐頭盒子和一堆泡麵袋子,臥槽,看來是有人捷足先登了,一扭頭,石棺後面居然趴著一具穿運動服的骷髏,地上散落著一個揹包、水杯和手套…………有情況,我叫上吻道求鹹來到屍骸旁檢查現場,黑哥開啟揹包,掏出一本筆記本、幾隻筆和一沓美金。
翻開筆記本,上面寫了幾頁紙,吻道求咸和我對視一眼,爾後照著筆記開始念起來:“我是探險者窮絲,這趟旅程可能有去無回,但我無怨無悔,因為我發現了世界神話的中心,“焚天鬼冢遺蹟”,幾萬年來最神秘的種族“毒腸人”建造了它,位於印度洋一座未知島嶼上,那裡有一條直達冥界的通道,毒腸人建造了宏偉的神殿,幾萬年間不斷用活人做祭品祭祀冥界的聖靈,為了讓聖靈現身,獲得庇佑與力量。他們祭祀的方式只有一種,焚燒。”
吻道求鹹翻了一頁,繼續念道:“我終於來到了焚天鬼冢遺蹟,為了這一天我已經等得太久,我的目標是找到祭祀聖靈的神殿。據說祭祀神殿非常高大,我應該一眼就能找到。”
吻道求鹹翻頁,念道:“大功告成,我進入了祭祀神殿,太震撼了,畢生心血沒有白費,毒腸人是世界最高超的建築設計大師,他們讓爐火永遠燃燒不熄,如果神殿下面是個油田或氣田,這樣就可以解釋為何爐火不會熄滅,當然這完全是我的個人猜測。毒腸人還是最高超的雕刻家,牆上的雕刻精細程度令人稱奇,可以媲美雷射雕刻,牆上的雕刻是毒腸人的語言,我不能完全看懂,我看懂的部分意思是‘地獄是進入天堂的必經之路,天堂是進入地獄的捷徑,天堂地獄完美閉環……………’,一個是牆上的,一個是火爐上的,不知道這兩串數字代表什麼,我現在正處於天堂,離地獄僅一步之遙。我想……這是我最後一次寫筆記了,食物已吃完,而且我發現自己回不到地面了。”
筆記至此全部結束。合上筆記本,吻道求鹹眉頭緊鎖心事濃重,說了句:“筆記裡提到的祭祀神殿是這裡嗎?”
我說道:“火爐和牆上的雕刻都對上了,應該沒錯,這兒就是毒腸人建造的祭祀神殿。”
他走到神殿邊緣向下望,喃喃道:“是的,正如筆記裡寫的,我們回不到地面了。”
我緊張地湊過去看,地面遙不可及,金字塔外牆平滑陡峭。正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沒有下腳的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