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緊隨我身後補上一句,他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尚未完全平復的緊繃,眼底殘留著方才目睹廝殺的震動。
“陳狼直接動槍了,一槍把趙天磊當場打死,半點周旋的餘地都沒留。”
這句話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驟然凝固。我清晰地看見,成哥指尖夾著的雪茄驟然停頓,燃燒的火星微微滯澀。他那雙向來深沉如水、波瀾不驚的眼眸深處,飛快閃過一抹錯愕與真切的震驚,轉瞬即逝。
混跡這片江湖多年,成哥早已見慣各路紛爭博弈。這片勢力交錯的地界上,各大勢力、幫派大佬之間縱使積怨頗深、矛盾重重,也向來只是暗地較勁、互相制衡、暗中拉扯,沒人敢徹底打破平衡。當眾持槍殺人、徹底撕破臉皮的極端做法,屬實罕見,完全超出了常規博弈的底線。
屋內瞬間陷入死寂,靜謐得有些壓抑。安靜到可以清晰捕捉到雪茄緩緩燃燒的細微噼啪聲,以及我和林飛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每一絲聲響都在空曠的屋裡格外清晰。
短短兩三秒的沉寂過後,成哥眼底的錯愕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洞悉一切的深沉。他緩緩張口,吐出一口濃重的白色煙霧,升騰的霧氣微微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掩去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精芒。
隨即,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沉穩厚重的聲線緩緩響起:“我還以為陳狼只會隱忍扯皮、暗中蟄伏,沒想到這匹狼,終究是按捺不住,露出獠牙了。”
“他敢親手幹掉趙天磊,膽子是真的大,也夠狠。”
成哥語速平緩,語氣看似淡然鬆弛,可每一句話都精準戳中局勢核心,通透犀利。
“趙天磊背靠吳坤,是吳坤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手裡握著不少優質地盤和精幹人手,根基穩固。陳狼這一槍,殺掉的不只是一個趙天磊,更是直接捅破了他和吳坤之間最後一層窗戶紙,徹底斬斷了所有緩和的可能。”
“這下,徹底熱鬧了。”
成哥輕輕頷首,目光悠遠,早已看透後續走勢:“吳坤此人,向來護短至極,心眼極小、睚眥必報、自負暴戾。自己的心腹愛將、得力手下被人當眾槍殺,顏面盡失、實力受損,他絕對不可能忍氣吞聲、善罷甘休。”
“狼堂與吳坤麾下勢力,必有一場不死不休的死戰。”
我靜靜聽著成哥的全盤分析,心中原本的預判徹底落地、塵埃落定,與我和林飛此前的謀劃分毫不差。
林飛也瞬間徹底反應過來,眼底驟然閃過一抹精光,迅速轉頭與我對視一眼。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們二人默契相視一笑,心中所有盤算、所有野心,盡在不言之中。
這正是我們步步鋪墊、精心謀劃想要的局面。兩大頂尖勢力徹底決裂、正面火拼,互相消耗人手、財力、地盤與底蘊,我們便能穩穩坐山觀虎鬥,靜待雙方兩敗俱傷,伺機收割所有紅利。
成哥抬眼看向我們二人,神色鄭重,語氣帶著懇切叮囑:“既然亂局已生、大勢已定,你們就好好操盤佈局,牢牢抓住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但切記沉住氣、穩住心性,萬萬不可浮躁冒進,別貿然衝在最前面,淪為別人的棋子、槍下之刃。”
我重重點頭,心中早已勾勒出一套完整週密的行動計劃,條理清晰、步步可期:“放心吧成哥,我們不止會安穩看戲,還要親手推著這盤棋,把局勢推到最高潮、最亂處。”
夜色漸漸深沉,徹底籠罩了整座繁華又兇險的城市。今夜的夜幕黑得濃郁厚重,星月隱匿、夜色暗沉,彷彿冥冥之中預示著,這注定是一場無人安眠的徹夜風浪。
城市邊緣的霓虹燈火次第閃爍,斑斕細碎的光影劃破沉沉黑夜,看似裝點出喧囂熱鬧的夜色,實則整片城區暗流洶湧,無數積壓的矛盾、潛藏的恩怨都在暗中瘋狂發酵、蓄勢待發。
我佇立在園區寬敞的落地窗前,指尖抵著微涼的玻璃,望著窗外無邊無際的沉沉夜色,心底的全盤謀略徹底成型、滴水不漏。
我緩緩轉頭,看向身旁神色緊繃、靜待指令的林飛,眼底精光凜冽,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果斷:“吩咐下去,挑選幾個靠譜忠心、膽子夠大、手腳利索、嘴巴嚴實的兄弟。”
“把趙天磊的屍體,大搖大擺地抬出去,不用藏、不用躲、不用遮掩。”
“直接擺在吳坤的別墅大門口,位置越顯眼、越醒目越好。”
林飛聞言,瞬間洞悉了我所有的用意,眼底瞬間湧上一抹凌厲狠厲,沉聲應道:“明白!這波就是故意挑事,徹底激化矛盾,把戰火完完全全引到陳狼和吳坤身上,讓他們死磕到底!”
我嘴角勾起一抹肆意冷冽的弧度,眼底滿是算計的寒光,淡淡冷笑:“沒錯,陳狼既然敢衝動開槍殺人,就必須承擔對應的所有後果。”
“吳坤向來護短囂張、自負霸道,最看重自己的顏面和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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