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盡是路人的竊竊私語,帶著譏諷、憐憫,甚至還有幾分輕蔑的調笑。
“這瞎子還賣身葬母?誰要啊?”
“聽說她娘之前是醉仙樓的花魁,可惜後來瘋了,死了也好,省得拖累。”
“胚子不錯,要不是葉少早就放話出來,買回去暖床也不錯。”
“就是,葉家大少早說了,誰敢給這瘋子收屍就幹誰。”
議論聲像毒蛇般鑽入耳朵。
葉見微抿緊蒼白的唇,摸索著將草蓆邊緣又掖了掖——青灰色的指節從縫隙間刺出,甲縫裡凝著乾涸的胭脂,像未說完的遺言。
這是她最後為母親描摹的紅妝。
從母親嚥氣的那一刻起,葉見微就知道,從今往後這世上再沒一個人可以信任。
直至現在她還記得母親垂死時發生的一切。
一雙冰冷的大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肩膀,用力都沒能掙脫,帶著泣聲的悲鳴在耳邊響起:“見微......你一個人活不下去的,與其在世上受罪,不如跟我一起走。”
那個雨夜發生的一切好似噩夢,無數次從夢中驚醒。
她本想跟母親一起走,可終究還是不忍心讓母親暴屍街頭。
“娘...再等等...”葉見微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馬上就去見你......”
低語戛然而止。
“快!就在前面!”
“媽的,那小雜種還真敢替瘋子收屍?”
“上次是大哥開口放她一馬,這次我廢了她!”
赤焰駒的鐵蹄踏碎青石板,火星四濺。
街道兩側的商販慌忙收攤,行人如潮水般退散,幾個孩童被撞倒在地,卻無人敢出聲——葉家三少出行,向來如此跋扈。
葉家!
葉見微渾身一顫,她聽見熟悉的馬蹄聲如雷鳴般逼近。
瘦小的身軀本能地撲向草蓆,雙手胡亂地扒拉著,想要把母親捲起來帶走。
可她太小了,小到連母親的衣角都拽不動。
僅是片刻,赤焰駒噴吐的火星就已燃至身前。
數十名葉家修士氣勢洶洶地下了馬,為首的是一名錦衣男子,面容陰鷙,腰間佩劍寒光凜冽。
來人名葉禮,也葉家三少爺。
雖名字帶著個禮字,但平日沒少幫他大哥做欺男霸女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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