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眼中雖仍有不甘,卻多了幾分清醒:“治標不治本。”
頓了頓,他又低聲道:“而且...雖然我不怕死,但如果我死了,就沒人照顧孃親了。”
秦忘川靜靜聽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本以為這男孩只是被仇恨衝昏頭腦,卻沒想到,他竟能在一夜之間想通這些。
“所以,你今日來,是想退符?”秦忘川問道。
龐傑趕緊捂住了腰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當然不是,我、我可是付了靈石的!”
他小臉漲得通紅,生怕符籙被收回。
“現在用不著,以後總能用上!”
“當然用不上最好。”
見秦忘川沒有要拿回的意思,他眼珠一轉,順勢就坐到了攤位前的矮凳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
“其實...我想跟小神仙學一門手藝!”
“手藝?”秦忘川眉梢微挑,有些想笑。
他這符都是現學現用的。
“就是畫符!”
龐傑眼睛亮晶晶的,指著攤位上的符籙,“我昨夜想通了,靠山山會倒,靠符符會用盡——”
他聲音忽然壓低,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唯有自己掌中的力量,才是真正的依仗。”
“這樣即便萬星軒,或者是更強的人來,我也不怕!”
秦忘川搖頭:“想法不錯,但你找別人吧。”
“我自己都快窮的睡大街了,教你手藝?”
龐傑眼中的光亮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失落:
“小神仙說笑了......我知道的,像您這樣的人,怎麼會缺一處落腳地。您只是...只是不想收我罷了。”
他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自知愚鈍,身無長物,連像樣的拜師禮都拿不出,這番話在您耳中必然可笑至極。”
突然,龐傑猛地抬頭,眼中燃起倔強的火焰:“但這可能是我唯一的機會!”
單薄的身軀重重跪在青石板上,背脊卻挺得筆直:“哪怕只能給您當個灑掃庭院的僕役!十年不夠就百年,學不了一成就學半成——求您給我個叩門的機會!”
秦忘川看了他許久後,才緩緩開口。
第一句話就澆滅了龐傑的滿腔熱血。
“執念如火,力量如油——”
“像你這樣的人,一旦獲得力量,只會帶來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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