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夢中,他不是“秦忘川”。
而是無數個“他們”的剎那顯影。
有時,他化身幼年楚無咎,從沒有秦忘川的原點起步,一路踏過無數屍骨、踩碎同輩脊樑,直至帝路盡頭,身後只餘血色孤峰。
耳畔無盡低語啃噬心智,他化身為顫抖的雲澤軒。
從恐懼中掙扎,終將萬般雜念煉入符膽,一人一筆,於絕境中劈開那條獨屬於他的通天符路。
畫面驟轉,他又成了葉凌川。
異族在前,偽仙軀在側,而他隻身立於界前,以血肉為界碑,將萬萬異族盡數擋在了那道生死線外。
夢境閃過的速度太快。
無數的人生碎片如洪流般沖刷著秦忘川的意識,
他經歷他們的苦,品味他們的劫,感受他們的愛憎與不甘,體悟他們的道法與執著。
每一個片段都真實得可怕,每一次“死亡”都帶來靈魂的戰慄。
那些未能實現的願望、戛然而止的道途、刻骨銘心的遺憾……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親歷。
這不是旁觀,而是“成為”。
眾生之願,眾生之劫,眾生所得——皆加於他一人之身。
這場夢沒有盡頭。
時間在無數命運的疊加中失去了意義,一年,或是百年,彷彿只是一瞬,又像是永恆。
不知過了多久。
秦忘川身體驟然繃緊,眼瞼猛地掀開!
他劇烈地喘息著,瞳孔深處還殘留著億萬命運碎片沖刷後的震顫。
頭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輕盈的身體,每一絲血肉都蘊含著陌生的力量。
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顫抖——不是虛弱,而是某種需要重新適應這具“嶄新”軀體的本能反應。
視線失焦了一瞬,才緩緩凝聚在身前。
命運之輪靜靜懸停在那裡。
朦朧的光暈依舊,旋轉趨於平緩。
輪身上那些曾瘋狂閃爍的剪影,此刻化作內斂的暗紋。
“呵…”
秦忘川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沙啞的輕笑,帶著些許自嘲。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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