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舵男子沉聲道“浪開始大了,只怕是有風暴,我們回去吧。”那語氣裡是透著幾分無奈。
那少年不甘心地道“剛出來就遇到了這破天氣,真是氣死人了。”
話音未落,海面忽然狂風大作,一陣激浪捲來,險些即將漁船掀翻。也是掌舵男子經驗豐富,急忙轉舵調正船身,讓漁船隨著海浪起起伏伏轉眼間便隨波遠去數十丈。
那少年也不敢再站在船頭,急忙坐下揮槳划船,父子二人齊心合力與風浪角力抗衡。
雷聲更盛,烏雲湧動,彷彿已將整個天空覆蓋,頃刻間,海面已是暗如黑夜,波濤洶湧,偶然劃過一道雪亮的閃電,又將海天映得一陣慘白!
海浪一浪高過一浪,漁船搖擺越來越劇烈,父子二人雖然飽經風浪,還是禁不住面色發白。
忽地,遠處海面上激起一道沖天巨浪,漁船被海浪卷得高高飛起,父子二人齊齊驚呼一聲。繼而又有一道閃電裂空而至,似乎就在漁船上方劃過,電光閃耀,又讓父子二人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幸運的是,漁船並未被巨浪卷翻,也沒被閃電擊中,在空中滑行數十丈後竟然穩穩當當落在了海面。
父子二人死裡逃生,又驚又喜,駕馭漁船乘風破浪朝岸邊劃去,也就在他們距離岸邊還有百餘丈時,前方忽地捲起一道海浪正將他們撲中,漁船被大浪一打是滴溜溜開始原地打轉,轉得父子二人一陣頭暈目眩,噁心欲嘔,好在漁船未被掀翻,轉了許久後終於停了下來。
父子二人良久後才緩了過來,兒子搖搖頭定定神,繼而又是驚呼一聲,指著船頭大喊道“爹,你看……你看這是……什麼!”
老子順著兒子指的方向一看,也是一驚,就見船頭上直挺挺躺著一個白晃晃的身體,那不是一條大魚而是一個一絲不掛的男子,就披散著長髮,緊閉雙眼,仰面朝天躺著,那身體又是白得可怕!
這是浮屍!
出海打魚遇到浮屍不算稀奇,可遇到這樣的浮屍對這父子二人來說都是首次,因為這具屍體看起來相當詭異!
“爹,怎麼辦?”少年顫聲問道。
老子沉住氣道“推下海吧!”
少年點點頭,隨即大著膽子伸手想將那具屍體推下去,可他一碰到屍體又是一驚,叫道“爹,這……身子還是熱的,他……沒死!”
老子聞言一愣,說也奇怪,這具屍體上船後,之前還烏雲密佈,風急浪高的海面竟然很快就安靜了,再過一陣子,雲散雷隱,大海又變的風平浪靜了。
父子二人因為注意力都在那具屍體上,都忘了天氣的變化,老子上前也摸了摸那屍體,果然觸手滾燙,這身體不像是從海里出來的,倒像是從火爐裡鑽出來的。
既然不是屍體,父子二人也不能將這人推入海里,只能先找塊破布將他捲起來扔在船艙,雖然已是風平浪靜,他們也沒有了打魚的念頭,帶著那……人回到了岸邊。
父子二人將漁船放好,扛著那人回到了家,他們居住的地方是一個不大的漁村,一百來戶人家,五六百口人,因為風雨剛剛停下,回家的路上他們沒遇到其他人,省去了不少麻煩。
快到家時,就見家門口正有一大一小兩個女人翹首張望,大的也是四十上下的年紀,布衣荊釵,面容憔悴,一臉病容,小的也就七八歲的樣子,圓臉大眼,她眼尖先看到了那對父子,立刻招手喊道“爹,哥,你們回來了!”
那婦人也看到了他們,頓時鬆了口氣,接著又咳嗽了幾聲。
父子二人不想被鄰居見到那個人,快步回到家,小姑娘還以為他們打回了一條大魚,正想詢問,卻見到破布裡露出一個腦袋,頓時嚇了一跳,一下子就撲到了孃的懷裡。
那婦人還算鎮定,拍拍女兒幾下又安撫了幾句,然後道“我去燒碗薑湯。”
丈夫點點頭,然後就將那人抬進了屋,放在了床上。
小姑娘膽子也大,回過神來後,看著那人小聲道“哥,這人是誰呀?死了嗎?”
少年沒好氣地道“死了就餵魚了,還抬回來做什麼!”
他老子瞪眼道“小五好好說話,人沒死就得救回來,說什麼餵魚這種混賬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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