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任無惡開口,她便繼續道:“這兩部功法同根同源,主幹大致相同,絕大多數心法並無二致。亞祖所留的心法,僅比老祖一脈多了些許內容。而那部分心法,須得在潮音三洞內參悟修煉,也唯有在那般境地中,方能有所感悟。道友其實該早想到才是。”
說罷,她望向任無惡。雖隔著一層黑紗,任無惡卻能清晰感知到對方那明亮清澈的目光,當下不由自主點頭道:“我心中確曾閃過一個猜想,那額外的心法,應當與天音法則有關吧?”
蔡雲影笑道:“不錯,正是天音法則。道友一語中的。”她頓了頓,又道:“亞祖曾言,‘漱音定心,湧音鍛意,寂音問魂’,三洞參悟過後,方可窺得天音真意。故而亞祖升入上重天后,便將這功法更名為《潮海天音訣》。”
任無惡喃喃低語:“潮起潮落皆道韻,海嘯天音破迷塵……這《潮海天音訣》,只怕已然脫離了《潮海蝕月訣》的範疇樊籬,自成一派了。”
蔡雲影聞言,目光驟然一亮,神色亦是微微動容,只是這份變化終究被黑紗掩去。
她望著任無惡,徐徐開口:“道友果然非同凡俗,當真是一語道破玄機。”
任無惡忙擺手道:“不過是隨口揣測罷了,當不得道友這般誇讚。”
蔡雲影輕笑:“可道友偏就說對了。的確,升入上重天后,亞祖對大道法則的感悟已是天翻地覆,與往日截然不同,所修所悟皆圍繞天音法則。也正因如此,亞祖才能後來居上,不僅迅速晉升太乙金仙,如今更已臻至太乙金仙后期頂峰,距離大羅金仙僅有一步之遙。”
任無惡暗自思忖:這話應當不假。蔡無常若沒有這般成就,蔡九期斷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蔡家分裂。若是蔡無常真能晉入大羅金仙,蔡家怕又是隻剩一位老祖,屆時這位老祖便是蔡無常,而非蔡九期了。想來蔡九期也未曾料到,蔡無常竟能如此迅速地超越自己。由此可見,領悟了天音法則的蔡無常,實力何等驚人。
念及此處,他開口道:“亞祖的成就已然說明,他所留的心法不僅可行,更能造就更多天仙。這對貴族而言,本是天大的好事。”
蔡雲影輕輕一嘆:“是好事,卻也成了壞事。族中尚有部分人固執己見、墨守成規,總說亞祖的成就不過是他福緣深厚、仙緣疊加所致,與心法本身無關。他們始終認定老祖心法才是根本正道,對亞祖心法極度排斥。如此一來,兩支子弟的矛盾日漸加深,最終到了無可調和的地步,本族不得不一分為二,淪為世人笑柄。”
任無惡亦嘆道:“道友,恕我直言,貴族因這般緣由分裂,實在是……”
不等他說完,蔡雲影便已明白他的未盡之意,也隨之嘆道:“雙方各執一詞,誰也無法說服誰,暫且各自為政,總好過鬥得你死我活、不死不休。但蔡家的分裂只是權宜之計,早晚必會合二為一。這是大勢所趨,絕非某些人能強行阻撓的。”
她語氣平淡,話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然之氣,令人由不得不信她所言非虛。
任無惡忙道:“道友既有此心,我相信這份心願定能達成。”
蔡雲影望著他,目光懇切:“我也希望,道友能助我一臂之力。”
任無惡微微一怔,隨即苦笑道:“只怕我人單力薄,未必能幫上道友什麼。”
蔡雲影卻笑意盈盈:“不,道友一定可以。因為你是青衣聖手,是煉器大師。”
任無惡自嘲一笑:“我這‘聖手’之名,不過是徒有其表……”話未說完,他忽然醒悟,恍然道:“道友這般說,莫非是需要我煉製某種法寶,或是靈寶?”
蔡雲影讚歎道:“道友果然聰慧,一點即透。不錯,我正是想請道友再為本族煉製一件靈寶。”
任無惡問道:“不知這件靈寶,名目為何?道友能否先告知一二?”
蔡雲影頷首:“自然可以。”她稍作停頓,一字一句道:“那靈寶名為——三音定神鈴。”
任無惡喃喃出聲:“三音定神鈴……這靈寶……”
他話音還未落地,蔡雲影已悄然伸出玉手,五指間已然多了件東西。她含笑道:“道友,請看,這便是三音定神鈴。”
任無惡抬眼望去,頓時一怔。這三音定神鈴竟不是單枚,而是由三枚小巧玲瓏的鈴鐺串連而成。
三枚鈴鐺各呈青、赤、金三色,鈴身雕刻著奇異花紋,寶光盈盈閃動,透著說不出的靈動之氣。
蔡雲影將神鈴遞到任無惡眼前,目光卻凝在他臉上,而任無惡早已被那串鈴鐺勾去了心神,看得格外認真入神。
十數息過後,任無惡才猛然回神,沉聲道:“這件靈寶,恐怕絕非中重天所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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