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家的男丁們,則齊聚李老黑的正房,眾星捧月般圍繞著李四白。
他和一干叔伯兄弟,乃至爺爺奶奶,都已數年未見。此時家長裡短甚是親切。眾人抽菸喝茶嗑瓜子,高談闊論好不悠哉。
扯了半天閒篇,李老黑輕咳一聲轉到正題:
“四白,咱家脫籍的事,你是咋安排的?”
李四白頓時斂去笑容,神情肅然道:
“正要和爺爺您說這事!”
“如今孫兒署金州兵備道,戶口黃冊正歸我管,把咱家人全填上去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眾人聞言一片譁然。雖然早聽李長安說李四白升了官,不過什麼本職、署職、領職,小老百姓實在分不清。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權力。
如今聽說脫籍易如反掌,一個個都興奮起來。
“四白,那咱們什麼時候搬家?”
小叔李小黑興奮的直搓手:
“有權不用過期作廢,咱們可得抓點緊,萬一哪天你不當這個官…”
話說一半,眾人已經怒目而視。李小黑連忙找補:
“四白你別誤會,我是說萬一哪天你升了,可能就不管這一攤,到時咱們可就走不了了!”
眾人聞言愕然,剛才還想罵他這烏鴉嘴,聽完才發現這小子說的太對了。
宦海浮沉沒人說的準,不論升官貶職平調,都不可能是原來的職權,這事還真是宜早不宜遲!
李四白也想過這種情況,聞言無奈一笑:
“我那邊隨時能辦,問題是光出去沒用,如果廣寧這邊不銷戶,咱家還是有個逃軍的底子…”
“誒?可不是麼…”
眾人如夢方醒。他們雖然可以跑到金州,可廣寧衛的官不是死的,自然會把他們登記成逃軍。
說起來他家要是平常人反倒沒事,可李四白是朝廷命官,萬一誰一個奏摺遞上去,他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李大黑略顯驚慌:
“那咋辦,要不咱不走了?”
李四白啞然一笑:
“那倒不至於!明天我打算跑一趟經歷司,拜會一下鄭大人”
眾人眼睛一亮。鄭術及主管軍戶黃冊,只要能說服了他,把李家一筆勾銷都不是問題。
徐氏吧嗒吧嗒抽了兩口菸袋,鼻孔噴出兩根菸柱,若有所思的問道:
“這麼說來,咱家一時半會還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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