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為什麼不找中國人來修?主要是船塢專業性太強,是要在海水裡使用的建築。其建造涉及土木工程、水力學、材料學和專案管理。
即使李四白提供完整模型,一般工匠也很難照葫蘆畫瓢,建造出合格的船塢來。
而精通船塢造船的人,都在沿海的船廠。陳信滔手持重金,拜訪了數位老師傅,結果沒一個肯到遼東賣命的。
偏偏這時候龍華文送上門來。他頓時想起上次,葡萄牙技師那手傾斜修船法。
雖說葡萄牙人的船塢技術,在老牌殖民帝國裡算墊底的,但也比如今的大明強了!
李四白又怎肯錯過機會,這才用一座教堂,三言兩語把龍華文套牢了。
事情到此,就進入到細節談判。兩人初步商定,由葡萄牙人出資一萬兩,在旅順口修建一座天主教堂。
有人肯定納悶了,葡萄牙人在家中坐,憑什麼饑荒天上來啊?
這就要說到“保教權”了。簡單來說,在羅馬教廷的授權下,葡萄牙王室控制著整個東方教區的人事任命,傳教路線和經濟收入。說是天主教東半球總代理也不為過。
如此巨大的權利,自然也有相應的責任義務。不但龍華文這些教士薪水由葡萄牙支付,在海外殖民地修造教堂、修道院,也要由葡萄牙付大頭。
龍華文身為澳門主教,自然有權替宗主國做主,出錢建設教堂開闢新的傳教區。
親自看過選址之後,龍華文再等不及,當即就辭別李四白,回澳門報告耶穌會去了。
望著蓋倫船遠去的帆影,來送行的李四白心潮起伏。如果讓他建成船塢,只要造出三五條炮船,他就能縱橫大明立於不敗之地。
可惜現在已是隆冬,不可能開工動土,不論是船塢還是教堂,起碼是明年的事了。
而金州現在除了砍樹砸石頭,就柏嵐灣有事可做。龍華文一走,李四白立刻繼續他被打斷的甜蜜,每日讓李玄甲帶隊出去砍伐樹木,自己則和萱薇形影不離。
白天在柏嵐灣種海菜,晚上回巡檢司客房鑽研那本《鍊金術》。
此時天寒地凍,卻是裙帶菜生根發芽時。五百屯軍忙碌一個多月,一共種植海菜木排三千餘畝。
其實柏嵐灣海灘內,上好的淺灘足有近萬畝。之所以只種了三分之一,是因為苗房面積有限,剛培育了三千多畝的裙帶菜苗,便已經過了天時。
李四白倒不甚在意。畢竟是第一年,到底成功失敗產量多少,他心裡也沒有底。一切要等來年收穫看看產量再說。到時要是產量夠多,再建新的苗房不遲。
海菜播種完畢,柏嵐灣也閒了下來。畢竟如今曬的鹽都賣不完,就不必燒火煮鹽浪費燃料了。
活一干完,李四白也沒了繼續停留的藉口。本想帶著萱薇出去轉轉,然而現在有紅梅這個事媽在這,一口就給否決了。
雖然李四白百無禁忌,但也不想壞了萱薇名聲。只能無奈離開,跟隨屯軍大隊趕去雙島砍樹。
雙島位於遼南半島西北,一個凹陷的海灣內,距離旅順口不過二十餘里。島嶼對面,就是數條河流入海口,所形成的沖積平原。
此時金州西南僅有的幾處平原,大都已被屯軍們砍成平地。雙島灣平原,就是最後兩處作業地點之一。
三百屯田軍到雙島灣時,天空中大雪初停。雪白的河口平原之上,只零星坐落著若干小村。
其餘黑乎乎的一片,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被無數丘陵困鎖在平原之中。
李玄甲一聲令下,數百屯軍一擁而上,各拿刀斧鐵鋸開始砍伐樹木。
不過片刻之間,一株株參天大樹,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接連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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