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字猶如炸雷一般,在流民中掀起陣陣狂瀾,許多人都動了心:
“到了關裡也是討飯,倒不如在遼西扛大活呢…”
也有人不屑一顧:
“這離錦右才百十里,韃子一來還不是得跑?”
卻有那機敏之人冷哼一聲:
“你們懂個毛,遼西都是祖家吳家的地,你以為像錦右一樣沒人管呢?”
流民們一陣譁然。合著關寧軍眾將的田地,幾乎都在遼西走廊一帶。難怪沒人在乎錦右遼民的死活,一時間對關寧軍恨的咬牙切齒。
然而恨歸恨,前往山海關路途遙遠。不少人在現實壓力下,一步步走向了旗子之下,和那趾高氣昂的家丁兜搭。
當然也有不少倔脾氣,脖子一梗繼續南下:
“哼!給這幫畜生當佃戶,說不定哪天又被賣給韃子了。打死老子都不去…”
錦右遼民各尋生路不提,且說情報送至平遼城,李四白忍不住一陣冷笑。
“好一個袁崇煥,怪不得你總是大捷呢,合著大敗的事你是半句不說啊?”
莽古爾泰上萬人到錦右破堡啃青,袁崇煥坐視不理不說,甚至根本沒有上報朝廷,直接把整件事瞞了下來。反到上書崇禎,要求在高臺堡開市,向去年受災的蒙古諸部出售糧食物資。
蒙古各部,原本和朝廷確有盟約共擊後金。然天啟六年奴兒哈只歸西之時,袁崇煥遣使弔唁,引發各部譁然。
當時王之臣便上表天啟奏報,各部反應激烈,甚至鞭打怒斥他派去的通事官:
“你漢人全沒腦子,終日只說我們不助兵,你自家馱載許多金帛,著喇嘛替他弔孝求和,反教別人與他為仇,我們也不如投順也罷了”
自此蒙古再無一部全心助大明,最好不過是左右逢源,更多的部落直接投了韃子。
此事人盡皆知,是袁崇煥一大汙點。即使歸結為蒙古人中了黃臺吉離間之計,也改變不了各部皆叛的事實。
這種情況你要開市貿易,物資會流到哪裡不言而喻!所以上到天啟下到內閣群臣,異口同聲都反對。
不過袁督師何許人也?他只不過是通知朝廷一聲而已,奏摺沒到京城呢,他糧食早開賣了!
訊息傳回京城,崇禎頓時火冒三丈。有心下旨申飭,可絕不掣肘的承諾言猶在耳。此時要是收拾袁崇煥,那啪啪打的是他朱由檢的臉。
崇禎迫不得已,只能連發聖旨給袁崇煥多加限制。首先只能和親善大明的部落貿易。其次必須計口賣糧,保證蒙古人只夠自己吃而無法轉賣。
袁崇煥雖然嘴上答應,但卻根本沒把崇禎限制當回事。具體賣糧多少無人知曉,反正沒多久袁崇煥就上書朝廷,寧錦一線軍糧不足,請朝廷緊急調撥。
於是崇禎二年春天的寧錦,就是這樣一副魔幻的景象。莽古爾泰在錦右肆意劫掠。遼民餓殍遍地不得已南逃,無數人淪為關寧軍將領家奴佃戶。
而袁督師則在高臺堡大肆賣糧給蒙古人,賣到寧錦防線軍糧不足,需要朝廷緊急調撥。
而遼東受災最重的後金,卻在此時大赦天下,完全停止了對遼民的殺戮。
又開倉放糧,大肆賑濟八旗軍民。官方充足的糧食供應,讓糧價從黃臺吉登基之初的鬥米八錢,到此時直跌至鬥米二錢。
原本奴兒哈只死時,已經瀕臨崩潰的後金社會。在黃臺吉的種種措施之下,竟奇蹟般的初步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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