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遼總督李四白大人有令,爾等東江老兄弟,叛國投敵只是受人裹挾。只要放下武器投降,一律既往不咎!”
“若能殺死韃子來投,殺千總者封千總,殺副將者為副將,殺總兵者封總兵!”
“若有人執迷不悟,總督大人雷霆震怒,頃刻間便讓爾等化為齏粉!”
上萬偽軍一片譁然。須知天佑軍中,起碼大半都是東江鎮的老弟兄。還有一小半是流落山東的遼民,吳橋之亂後被裹挾而來的。
若真細說,幾乎各個都和韃子有破家之恨。有親人血仇的也不在少數。
只恨在山東飽受欺凌,這才被亂軍裹挾佔了登州。後來李九成突圍身死,城內彈盡糧絕。為了活命才跟著耿仲明投了建奴。此時一句既往不咎,不知多少人都活了心。
砰!砰!砰!
一陣劇烈槍聲,驚散了浮動的人心。耿仲明揮手止住家丁的射擊。冷哼一聲道:
“李四白區區三品,有什麼資格冊封總兵?”
“只不過是巧言欺騙,亂我軍心,弟兄們切勿上當啊!”
眾多偽軍又是一陣譁然。雖然以他們的見識,根本不知道總督的許可權,但仍有不少人信了耿仲明的說辭。
然而大多數人,本來就不情願和李四白交戰。此時被天上聲音一勸,越發的心猿意馬。
一個個手上端著槍,眼珠子卻是滴溜溜亂轉,老往自家長官和那些前來支援的真韃子身上瞄。
耿仲明和陳光福頓時脊背發涼,連忙把家丁都喊到身邊。那些游擊守備有樣學樣,一邊呵斥手下繼續開火,一邊喊來家丁保護自己。
然而那些基層軍官,例如數量最多的把總,在後金不給韃子當奴隸就不錯了,哪有那個錢養家丁啊。
眼看著長官們如臨大敵,頓時人人自危。還有那些各堡來的韃子援軍,有不少人都懂漢語,此時頓時都炸了鍋。紛紛露出警惕的目光,開始拉開和天佑軍的距離。
偽軍和建奴軍中種種變化,被熱氣球上的戰士們盡收眼底。楊八弟哈哈大笑:
“弟兄們,再給他們添把火,讓他們狗咬狗!”
只見他打出燈號,六隻熱氣球倏然移動,轉眼都飛到北關上空。
耿仲明被榴彈炸怕,此時正在家丁簇擁之下,躲在城樓角落指揮戰鬥。
高空之中,楊八弟和另一個漢子並肩而立,頭都探出吊籃之外。
“是他麼?”
楊八弟手往下方一指,旁邊的漢子瞄了一眼,又舉起望遠鏡看看,立刻點頭確認:
“對,那個穿明光甲的就是耿仲明,我在皮島見過他!”
楊八弟嘴角翹起。這幾日來,只要沒有大風,他們天天在北關上空轉悠。大人又特意找了六個東江老兵過來,早就把耿仲明認的死死的。此時不過是最後確認而已。
原本大人是給了耿仲明機會,奈何他不中用啊!只好讓自己來了結了他!
此時除了陳光福,天佑軍眾將都沒見過熱氣球投彈。耿仲明懵然無知間,忽聽頭頂銳嘯聲響,下意識仰頭望天。
只見空中無數黑點,猶如雨滴一般,正往自己頭頂極速落下。不由得瞳孔一縮:
”!下趴快!好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