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壽這人從不吃虧,自認為生來就是享受富貴的。眼看吃不上飯,立刻召集手下商議投降之事。
眾將都餓著肚子,又都是祖大壽親信,自然說不出反對的話。
唯有副將何可綱,是由袁崇煥、孫承宗先後提拔,用以制衡祖大壽的派系。聽了祖大壽的話勃然大怒:
“祖總鎮,你我世受皇恩,為大明鎮守遼東!”
“如今柴薪斷絕,我等自該出城死戰突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叛國投敵,豈是大丈夫所為?”
眾人聞言眼睛瞪的溜圓。祖大壽更像看神經病一樣,眉頭緊蹙看著何可綱。好半晌才嘴巴微張,從牙縫裡崩出幾個字:
“不識時務!”
關寧軍眾將好像接到訊號一般,紛紛出言譴責何可綱:
“城外十萬大軍,你能打你去啊!”
“總鎮為大家指條明路,那輪到你在這指手畫腳?”
可憐何可綱身為副將,理論上就是副總兵。在這錦州城內卻是光桿司令,除了手下一隊親兵,根本指揮不動任何人。被一群小人千夫所指,罵了狗血淋頭…
崇禎八年五月初八。錦州城東門大開,關寧軍高舉白旗蜂擁而出。人群之中五花大綁,押了一個頂盔摜甲的將軍到陣前。
黃臺吉收到手下急報,立刻策馬到陣前觀望。不知祖大壽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只見那群軍卒推推搡搡,把那人到兩軍之中的空地。一腳踹在腿彎跪在當場。忽然間轉頭朝向建奴,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大金國天聰汗陛下!”
“前日陛下發來勸降書信,全城軍民俱願投降。唯有關寧軍副將何可綱冥頑不靈,抗拒天兵不肯歸順!”
“我等將他押到陣前,當場斬首以示誠意!”
一群人叭叭重複了兩三遍,後金高層們終於聽明白,不由得面面相覷。投降的人他們見的多了,像祖大壽這麼不要臉的,還真是頭一個!
黃臺吉啞然一笑,對一旁的范文程道:
“這祖大壽真是妙人,竟然想出這麼個主意取信於我!”
范文程聞言面露不屑:
“這祖大壽奸詐至極,表面上是取信於大汗,實則是藉機排除異己”
“以防歸順之後,大汗扶植何可綱與他抗衡!”
黃臺吉面露愕然,隨即反應過來。這何可綱都混到被人綁了,可見根本無力阻止關寧軍投降。
這種情況下,祖大壽還非要殺他,表面是看似投名狀,實則是借刀殺人,把黑鍋分給自己!
投名狀投名狀,任誰聽說此事,怕不是都會以為,祖大壽是奉了他黃臺吉之命,才殺了何可綱!
一想到被一個丘八利用,黃臺吉心中一陣不爽。右手高高舉起高喝一聲:
“刀下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