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就坐在藤椅上，手裡捧著一隻粗陶茶杯，正不緊不慢地品著。
“來了？坐。”
蘇墨坦然落座，接過周衍遞來的茶杯。
茶湯清澈，呈淡金色，一縷若有若無的茶香飄入鼻端，讓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寧靜下來。
“這是聯盟特供的清心茶，產自第七星區邊緣一顆被遺忘的農業星。”周衍語氣隨意。
“那顆星球上沒有靈脈，沒有礦藏，只有漫山遍野的茶樹。種茶的是幾百年前一支戰敗潰散的老兵後裔，一代代傳下來，別的不會，只會種茶。”
他頓了頓，輕輕抿了一口茶湯。
“茶不錯。人也不錯。可惜，深淵裂隙擴張的方向，正好經過那顆星球。最多五十年，那裡就會被深淵氣息徹底吞沒。”
蘇墨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所以，這不是一杯普通的茶。”
“當然不是。”周衍放下茶杯，“這是五十年後即將消失的味道。每一口，都是絕響。”
蘇墨沉默片刻，仰頭將杯中茶湯一飲而盡。
茶湯入喉，微苦回甘，餘韻悠長。
“周首席請我來，不會只是為了請我喝一杯絕響吧？”
周衍笑了笑。
“林團長快人快語，那我也不繞彎子了。”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你在深淵戰場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蘇墨神色不變，等待他的下文。
“哨塔-7外圍，擊殺七階深淵蠕蟲。第二防線外圍，與珪刃聯手，擊退深淵領主阿茲瑞斯，甚至從它的深淵之核上掰下一塊碎片。”
周衍的聲音依舊溫和，但每說一個字，那雙溫和眼眸中的銳利就多一分，“林團長，你做的這些事，不是一個普通的七階初期——不，七階中期——能夠做到的。”
蘇墨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靜靜看著他。
周衍也不在意，繼續道：“聯盟的情報系統，雖然比不上那些古老勢力，但查一個人的底細還是勉強夠用的。突然迴歸的灰燼之翼，C+級傭兵團，團長林夜，七階初期，空間系。”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們這種人真正的身份，在宇宙中有一個專門的稱呼——”
“「無限」陣營的天災。”
蘇墨端著茶杯，神色平靜如水。
“然後呢？周首席打算怎麼做？”
“什麼都不做。”周衍靠回椅背，“我說過，聯盟的法規從來不是用來約束強者的。它只是一個框架，讓強者之間不至於因為一點小事就大打出手。只要你不觸碰聯盟的底線——比如勾結深淵、屠殺平民、顛覆聯盟政權——你的秘密，永遠是你的秘密。”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你還幫聯盟擊退了一尊深淵領主，換來了至少兩百年的喘息之機。於情於理，聯盟都欠你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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