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不上來。”周衍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弧度,“在鏡子裡站了很久,最後我說——我確實怕死,但我更怕的是,死的時候發現自己什麼都沒留下。所以這次來永珍星墟,不躲了。”
話音落下,他掌心中那枚淡金色的道心印記微微一亮,光芒比之前更加溫潤。
蘇墨只是回了一句:“能直面自己的恐懼,本身就是一種道心。”
周衍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點頭。
第二道身影從灰霧中踏出。
烈天行一露面就咧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心有餘悸,更多的卻是酣暢淋漓。
他周身的火焰紋路比進入試煉前更加熾烈,色澤卻從原本張揚的赤紅變成了一種更加深沉的暗紅——那是火焰被進一步純化的標誌。
“好一個道心考驗!”烈天行大步走到平臺中央,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什麼形象,“鏡子裡的老東西問我,你的火焰燒盡了敵人,也燒盡了戰友,你後悔過嗎?老子當場就怒了——後悔?老子每一把火都是自己放的,燒錯了人我認,燒對了人我殺,有什麼好後悔的!”
他說得豪氣干雲,但蘇墨注意到,他握拳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然後鏡子就碎了。”烈天行攤開手掌,掌心中淡金色印記光芒跳動,“比我想的簡單。”
能把道心考核說得跟打架一樣輕鬆的,烈天行是第一個,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道心考核從來不是“簡單”或“困難”能衡量的——它只是把每個人心裡最不想面對的東西翻出來,擺在你面前,然後問你,你還走不走。
最後一道身影從灰霧中走出時,比烈天行晚了整整半炷香。
沒有人追問她在鏡中看到了什麼。
烈天行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大大咧咧道:“人都到齊了,接下來怎麼走?”
灰霧正在緩緩散開,露出後方一座更加巍峨的灰白色巨門。
巨門的形制與入口處那扇石門相似,但規模更大,門扉緊閉,正中央銘刻著一行古老的大字。
“道則之試。入此門者,以法則證道。”
“第二層。”周衍走到巨門前,抬手按在門扉表面。
指尖觸碰的瞬間,門上的符文紋路如同被喚醒的遊蛇,從中心向邊緣逐一亮起。
灰白色的光芒沿著符文紋路蔓延,勾勒出一幅極其複雜的法則陣列。
“第一層是道心考核,考的是本心。”周衍收回手,轉身面向三人。
“第二層是道則之試,考的是法則。探測隊的資料裡提到過,第二層和第一層的機制完全不同——第一層是個人考核,每個人獨立面對自己的道心。第二層是團隊考核,需要合力應對。”
“合力應對?”烈天行眉頭一挑。
“意思是,第二層的禁制不會再將我們分開。”沈映接過話頭,她已經從剛才的情緒中完全恢復過來,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但相應的,禁制的難度會以我們四人中修為最高的那個人為基準進行提升。也就是說,我們要面對的是最高七階巔峰級別的法則禁制,必須以團隊的形式來突破。”
蘇墨心中默算了一下,以他們四人的陣容——周衍七階巔峰半步八階,烈天行和沈映都是七階後期,他自己也是七階後期——正面對抗七階巔峰的禁制,並非不可能。
但禁制之所以是禁制,就在於它不只是簡單的力量對拼,而是對法則領悟的綜合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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