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的殘魂在數萬年的等待中第一個耗盡了耐心,自行消散。
赤焰和玄土的殘魂雖然還在,但被虛空暗算之後被吸收。
之後它刻意偽裝成“永珍尊者”,就是為了在傳承者最放鬆警惕的時刻發動奪舍。
三萬年裡,它騙過了不知多少進入永珍星墟的修士,每一次都以“不願接受傳承”為由將他們放走,實則是在挑選最合適的肉身。
蘇墨,是它等了三萬年終於等到的那一個。
“原來如此。”蘇墨睜開眼,目光落在那道已經虛弱到瀕臨消散的殘魂上,“你不是永珍尊者,你是虛空。”
虛空尊者殘魂已經沒有力氣否認。它只是用那雙明滅著空間生滅的法則之眼死死盯著蘇墨,眼中翻湧著三萬年的不甘與怨毒。
“你……你怎麼會知道……”
“演技太差。”蘇墨說得平淡,“一個真正的九階超凡,不會在傳承裡耍那麼多花招。”
虛空殘魂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嘶啞笑聲。
“三萬年……等了三萬年……等來你這麼一個怪物……”它的聲音越來越低,虛影的邊緣開始化作細密的銀白光點緩緩消散,“不過,你也別太得意。”
它最後一次抬起頭,那雙法則之眼深處閃過一絲嘲弄。
“你以為只有我一個人在等這個機會嗎?青木那老東西早就撐不住了,但他留了一手。你不是收了那枚青木印記嗎?你當他真是好心?”
蘇墨的眉頭微微一皺。
“那枚印記裡,藏著青木最後的殘魂碎片。它不是傳承,是種子。一顆種在你體內、等你突破八階時發芽奪舍的種子。你可以把老子抽乾,但你抽不幹青木。他的種子和你的生命本源已經融為一體,除非你把命也一起抽了。”
虛空殘魂在說完最後一句話後徹底消散,化作一縷銀白色的輕煙,被仙靈珀的光芒一卷而沒。
蘇墨的神識驟然沉入體內,掃向那枚懸浮在丹田角落的青木印記。
碧綠色的印記安靜地沉浮在丹田深處,散發著淡淡生機,與他體內的生命氣息完美融合,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蘇墨知道虛空尊者沒有說謊——將死的殘魂,沒有說謊的動機,它只是想在自己徹底消散之前,給這個奪走了它一切的敵人留下一根刺。
蘇墨深吸一口氣,再次催動仙靈珀。
琥珀色的光芒從識海蔓延至丹田,將那枚青木印記完全籠罩。
在仙靈珀的照射下,青木印記終於露出了它的真面目——印記最深處,每一次旋轉都會從蘇墨的生命本源中汲取極其微弱的一縷生機。
若非虛空的提醒,蘇墨不會如此仔細探查,若無仙靈珀的輔助,蘇墨甚至根本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好手段。”蘇墨低聲說了一句,語氣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絲冷意。
青木確實比虛空更加聰明。
虛空選擇了最直接也最冒險的奪舍方式,在傳承中暴露了自己的野心,功敗垂成。
而青木選擇了最穩妥也最致命的方式——他將殘魂碎片偽裝成傳承印記,種在蘇墨體內,以蘇墨的生命本源為養分,安靜地等待蘇墨突破八階的那一天。
如果一切順利,蘇墨突破八階的瞬間,生命本源會經歷一次質變,那時紮根在他丹田裡的青木種子也會隨之破土而出,以蘇墨突破八階時的法則之力為肥料瘋狂生長,在極短的時間內佔據他的肉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