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想了許久,都想不到什麼更好的對策,這事兒無論如何,還是得稟告給公爹。
畢竟,不單單是丈夫納一個妾,而是給范陽盧氏遞了一個把柄。
她也不能瞞著,哪怕公爹的身子骨再氣一回。若是瞞得過了,錯過讓公爹立即想出應對的對策的時間,那責任就在她了。
她收起書信,只能去了李公的院子。
她到時,李公已經睡下。
她只能坐在外間等候。
一直等到傍晚,李公終於醒了,聽聞她在外面等了半日,立即吩咐人將兒媳喚到跟前。
李夫人見禮,“公爹。”
“說吧,等了半日,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兒?需要稟我?”李公看著兒媳,這個嫡長媳,他一直是十分滿意的,從不拖他和家族的後退,不像很多女人一般無理取鬧,阻礙家中決策。
“兒媳收到了錦源的書信,念在公爹您的身體,本想按下,但兒媳又怕耽擱了時間,影響家裡和夫君前程,只能前來叨擾公爹養病了。”李夫人看著李公臉色,比前兩日,已稍見血色,但她還是不放心,“公爹千萬不要動氣,李家還需要公爹撐著。”
“把書信給我。”李公點頭,“讓我看看,還有什麼大事兒,會比讓我賠進去子霄,卻沒落得什麼好的事兒還大。”
“若是這樣說來,也不算什麼大事兒了。”李夫人從袖中抽出信,直接遞給李公。
李公接過書信,李夫人連忙將燈燭遞到他跟前,讓他可以清晰地看信。
李公一目十行看完,臉色已經發青,又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看錯,頓時一掌拍在床榻上,“這個蠢貨,怎麼能因美色,被人算計。”
“公爹息怒,夫君不是愛美色之人,他初到任上,同僚宴請,遭了道罷了。”李夫人自詡美貌,年輕時,也不見丈夫因她的美貌,而痴心別情,況且,李遵自己的容貌便極好,她知道他不是愛色之人。
李公還是忍不住惱怒,“怎麼能如此廢物,這定是著了盧家的道。否則為何不是別家,偏偏是范陽盧氏的旁支子弟。”
“公爹,氣大傷身,您的身子骨如今禁不住再動大怒。”李夫人道:“此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如今事情已出,當務之急,還是想對策要緊,得壓住范陽盧氏遞摺子彈劾夫君德行有虧。”
“若說壓住摺子,自然能壓住,但若是有人在朝堂上彈劾呢?這如何能壓下?”李公額頭突突直跳,“一旦虞花凌得了信,定然不會壓下此事,她會以此為把柄,大做文章,怕是要讓錦源丟了剛到手的幽州刺史之位。”
要知道,幽州刺史之位,可是拿子霄入京換得的。如今第一批金已被朝堂的洪流給逼迫得拿出去了,但好在太皇太后答應,以後總有一批金歸李家,但幽州刺史之位若是失了,再想拿到,便難如登天了。
“公爹,太皇太后對李家有虧,不如從太皇太后入手吧!”李夫人提議。
李公將信遞迴給她,“你下去吧!此事讓我想想。”
李夫人點頭,收了信,退了下去。
李公閉目思索,知道李遵應該是自己處置不了,或者說,范陽盧氏那邊不同意私下和解,他碰壁了,才無奈之下,將此事透過他夫人,告知他。
這若是沒有范陽盧氏背後的手筆,打死他都不相信。
他也沒想到,當初為了讓子霄不能入贅,他派人入京刺殺虞花凌,本以為一個女兒家,即便再有本事,他派出自家手裡最厲害的死士,總能出其不意地殺了她,卻沒想到,人沒殺了,卻惹得一身腥,自此一而再,再而三地,與范陽盧氏結了死仇。
若是沒結死仇前,他與盧公也是有著交情的,雖然微薄,但好在也能通個書信,周旋一二,比如嫡長子鬧出的這樁事情,他便可請盧公手下留情,壓下此事,李家無論是金銀,還是營生勢力,都願彌補賠償讓步,一切都好談。
但是如今,他知道,他是先下手對付虞花凌,其後竟惹得盧公派了嫡長孫反過來刺殺他,而他又聯合魏家、鄭家追殺盧青越,這樣一來,這不解之仇,便是死結,壓根沒有私下了結這個選擇。
誰能想到,盧公竟如此看重一個孫女,如此護著,是他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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