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聞覺得,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一點,沒人能及得上明熙縣主。
他忍不住說:“那將來呢?縣主是打算如今手段凌厲些,站穩朝堂,將來再收斂一些嗎?”
“沒那個打算。”
“若是以如今縣主的行事,待時局安穩,太皇太后怕是容不得縣主。”於聞曾經被祖父盯著,也讀史書,沒有任何一本史書告訴他,哪個當權者,會容下權臣的,縣主如今走的,就是權臣的路子。
“我又不謀逆,當權者若是沒有容人之量,那也枉坐那個位置,食天下百姓供養。”虞花凌不在意,“不必擔心沒發生的事兒,我對自己這條命,也愛惜得緊,若真有那一日,我滾出朝堂,她也得下去。”
她相信,兩敗俱傷,不是太皇太后樂見的,興許她更樂見安安穩穩,執掌權柄到老。
於聞佩服,“縣主能想得長遠就好,是我多慮了。”
跟著厲害的上司,腰板都能硬三分。
“太皇太后沒有你想的那麼小心眼。”雖然也沒多大度,但她有本事讓她不得不大度。當然,同為女子,她也賺了太皇太后的同理心。
於聞深表懷疑,太皇太后不小心眼嗎?應該不是吧?先皇時期找過她不痛快的朝臣,都被她尋著各種理由懲治了,之所以留著柳源疏那種,實在是柳源疏這人能屈能伸,且也有實力手段,但他的賬,他相信太皇太后沒少記,估計就等著抓住機會,治他呢。誰知道縣主倒是看柳源疏比旁人順眼,一再利用。
碧青在門口稟告,“縣主,人都齊了。”
虞花凌聞言站起身,走出門口,站在臺階上,房簷滴下雨,碧青要給她撐傘,被她擺手制止,她看著站在堂前院中的百人,無一人撐傘,都安安靜靜淋在雨中。
心想,她自己篩選出來的人,果然都可心得讓她滿意。
監察司要不得的就是嬌氣怕吃苦,不能打打殺殺的人,她也不能要,否則一個個因為辦案丟了命,朝堂的撫卹金都賠不過來。
“縣主。”見她出來,院中靜立的百人齊齊見禮。
虞花凌點頭,長話短說,“踏入監察司的門,從今以後,你們就是監察司的人,月例五十兩,朝廷律例多出來不符合規定的銀錢,由我個人貼補,但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忠於監察司,依監察司規章辦案,能做到嗎?做不到的,現在就離開。”
朝廷給普通七品小吏的俸祿,布帛、粟米、職田加起來,摺合在一起,也就五兩銀子。縣主竟然開口就是五十兩。
三品官員也就這個俸祿吧?
尋常五品,四品、也就二三十兩。
“縣主問你們呢?能做到嗎?”於聞也震驚了,心想超出律例的部分,縣主個人補,這一個月得補進去多少?縣主自己的俸祿,又有多少?
據說張求被抄家時,張府府邸和所有庫房都沒充入國庫,被太皇太后特賜給了縣主,但縣主府要修繕,還是大修,即便有幾十萬兩庫銀,能禁得住縣主府的花銷?
他可是去過縣主府的,那時候雖然是夜裡,但也知道縣主府那般修繕,沒個幾十萬兩,壓根打不住。
當然,各大世家高門府邸,包括皇子出宮立府,少府都要撥三十萬兩銀子的置府費,這樣算起來,縣主府確實也需要這麼多,但明顯縣主府是精緻大修,怕是比皇子府邸,還要多花個兩三倍。
而縣主的俸祿,雖有封地,但這樣的災情年景,今年縣主府能收上來多少歲貢,還未可知,但一個月要拿出五千兩,一年要拿出六萬兩的俸祿發給監察司的官吏,這能撐多久?
收買人心,也不是縣主這個買法吧?這也太費銀子了。
但此事縣主事先沒與他商量,當然,他也還沒考上副司主,縣主也不需要跟他商量。但這樣的花法,能撐得住嗎?別用不了多久,監察司就因發不起俸銀倒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