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跌落到泥潭裡再爬起來的人,只想抓住救他於水火的那一抹光。
李安玉承認自己做不到如崔灼這般堪稱君子,隴西李氏自小也從沒教過他要做一個真正的君子,與在少室山佛門清修之地長大的人終究不同。
他從來學的只會將利益最大化。
就像如今,利用能利用的一切,包括自己,讓她的未婚妻哪怕沒愛上他,也會心疼他,憐惜他,維護他,總有一日,這些情緒日積月累,都化為喜歡與愛。
人這一生,只有一輩子,他不相信什麼來生來世,所以,這輩子,這個姑娘,既然遇到了,撞到了他的手裡,他無論如何,都是要抓住的。
藥浴足足泡了半個時辰,木兮將李安玉從浴桶裡扶出來,又用清水清洗後,換上乾淨的單衣,用帕子給他擦著頭髮。
收拾妥當後,扶著他走出屏風,來到房中,便見虞花凌已坐在他屋中的桌前等著他了,桌子上擺著廚房估算著時間剛端上桌上的吃食。
“有沒有好一點兒?”虞花凌看著李安玉問。
李安玉點點頭,“好多了,身上沒那麼疼了。就還是乏得緊。”
虞花凌頷首,“正常的,這藥浴驅寒見效快,但你身體若是要恢復力氣,還需要休息以及連續沐浴幾日。”
李安玉點頭,“好。”
虞花凌給他盛了一碗粥,擱在他面前。
木兮在一旁問:“公子,要不要喂您?”
李安玉疲憊地抬起手,“不用,你下去吧!”
木兮退了下去。
李安玉慢慢喝著粥,半響沒夾菜。
虞花凌看著他,給他夾了筍尖,剛要放在他面前的碟子裡,他卻抬眼,對著伸到面前的筷子張口。
虞花凌頓住。
李安玉眨眨眼睛,“我還以為縣主要餵我。”
見虞花凌沒說話,他閉上嘴,垂下眼睫,“是我會錯意了。”
虞花凌將筍尖放在他面前的碟子上,“若是懶得拿筷子,喊木兮進來餵你。”
“不要。”李安玉慢慢放下勺子,拿起筷子,夾起面前碟子裡的筍尖吃了,然後放下筷子,又半響沒再動筷。
虞花凌看著他低眸喝著粥,藥浴讓他面上多了幾分血色,但即便再小心,水汽蒸騰下,也讓他脖頸處的紗布侵染了水汽,雖然沒溼透,但定然是十分不舒服的,手腕包紮的地方亦然。
這一張臉,這一個人,據福伯說,以前破一塊皮,都是要皺眉頭,自己嫌棄半天的,如今遭了這麼大的罪,整個懨懨的,倦倦的,這副樣子也不奇怪。
就像美玉有了瑕疵。
虞花凌從小到大,受傷無數,除了一張臉,被她師父耳提面命再三警告不許受傷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無數,刀傷劍傷暗器傷,落下的疤痕不知多少,若不是盧老夫人囑咐碧青盯著她每日務必用祛疤的藥,她自己是理都不想理的。
李安玉這傷,以前在她看來,小傷而已,但如今看著面前坐著的這個人,卻覺得,這傷著實礙眼。
她催促,“快吃,吃完給你重新上藥包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