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說啥理由的都有，但最多的還是覺得不想讓要走的人抱著遺憾。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崔家也不好一口回絕，否則未免顯得太不近人情。
崔村長沉思片刻，轉念一想，之前的婚期是在兩個月後，那個時候他也擔心閨女會顯懷，要是能提前成親，倒也不是件壞事兒。
抬頭對他媳婦兒道：“你先帶萍萍去看看親家老爺子，其他的事兒之後再說。”
王氏趕緊應下，去灶房拿了些雞蛋，才領著臉色很不好的閨女離開家，跟著鐵柱一起去看他爺爺。
等他們到的時候都已經傍晚了。
老爺子喝了藥，馬家人都還在二娃家，隔一會兒就發呆，然後再意思意思哭兩下，別的事兒一點沒想著給操辦。
按理說，這會兒就應該商量著棺材上哪定，壽衣啥的，都提前準備好。
家裡老人快不行了，去備上這些，也算衝一衝。
但馬十五明顯是不想花這個銀錢的，他怕他一提出來，就都得他去辦，到時候，這銀錢誰都給不了他。反正拖到最後他們家不給辦鐵柱也得給辦。
他就一直坐在馬老爺子炕頭兒，要不就哭兩聲，要不就跟老爺子說幾句話，暗示他趁現在還不糊塗，把家裡的章程分分。
“爹都這個時候了，你可不能偏心眼光操心鐵柱，就說家裡這些東西，房子按例肯定是我們家大房的，要是沒有這房子，你兒子孫子就都得睡地裡去，不過您放心，我當大伯的肯定等鐵柱成親，蓋了新房再讓他搬走！”
“我再怎麼樣也是家裡老大，鐵柱如今跟著他那個兄弟幹活，本來也沒有了種地的心思，他不幹，咱家來富肯定能種的，如今你還會有曾孫，全靠家裡那些地養活的。爹，我答應你，就算有一天，鐵柱不能靠自己賺銀子了，他回來找我我也肯定給他一塊地種，一口飯吃！”
“這些年，我們一家人都是他們孝順您的，您心裡也有數，鐵柱如今有能耐，能自己管自己，咱家還有你的曾孫子要養，那都是銀子啊……”
同一個屋，二娃，狗蛋和方銅都在看戲，聽見他說這話，心裡都鄙視的不行，這算盤珠子都崩到他們臉上了！
老爺子面無表情，聽他一直一個人自言自語，絮絮叨叨，啥也沒說。甚至偶爾還閉上眼睛眯一覺。
馬十五心裡著急，剛想再說什麼，突然聞到一股臭味，他爹居然又在床上拉了！
他剛想躲出去，就聽見老爺子開口，點名讓他伺候。
馬十五當著外人的面兒，又想分家產，只能硬著頭皮表現表現。
心裡卻忍不住琢磨，這老爺子，人是真要不行了，這肚子都壞了，今兒個一天又拉又尿都三四回了！
他皺著眉頭，把老爺子的衣裳換下來，用灶房一直備著的熱水給老爺子擦洗。
大伯母抱了髒衣裳，也捏著鼻子放進盆裡去洗去了。
而馬來富早就躲得遠遠的去了，反正有爹孃盡孝，能躲一會兒就躲一會兒，他可伺候不來。
馬老爺子身上乾爽了，又伸手拍拍炕沿兒。
“倒點兒水，我餓了，你和你媳婦兒……給我做點兒吃的。”
馬十五當然不想給，嫌棄老爺子吃喝越多，拉的尿的越多，到時候還得他收拾。
他不給自然有別人給，方銅知道老爺子的意思，他直接去灶房給弄了碗水來。
進屋的時候他看都沒看馬十五一眼，直接坐到炕頭，把老爺子上身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給他喂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