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翊澤聽著穎嬪的話,卻怎麼也冷靜不下來,他右臂的瘙癢愈發劇烈,甚至蔓延到了全身,他感覺皮肉彷彿正在一點點腐爛,死亡的陰影步步緊逼。
他可是太子,是未來的儲君,絕不能就這樣死去!他死死盯著珠珂,眼中佈滿血絲,滿是憤恨與恐懼。
珠珂彷彿沒看到眾人的眼光,她緩緩從懷中掏出一隻精緻的玉瓶,高舉在手中道:“這瓶中便是此毒的解藥,也是沃斯國此次帶來的唯一一瓶。”
胡翊澤的目光瞬間被那玉瓶吸引,他像瘋了一般想要掙脫容貴妃的束縛,想撲向珠珂搶奪解藥,卻被容貴妃死死拉住。
容貴妃看著胡翊澤痛苦的模樣,她也心如刀絞,但她卻也明白穎嬪的話沒錯,此刻絕不能功虧一簣,只能咬牙強忍。
見皇帝遲遲沒有表態,容貴妃再次催促道:“陛下!珠珂已認罪伏法,還請陛下早下決斷,莫要再被她的花言巧語矇蔽!”
皇帝坐在龍椅上,目光沉沉地掃過殿中眾人,珠珂的從容自信,胡翊澤的驚慌失措,容貴妃的急切掩飾,一切都已昭然若揭,他豈會不知真相?
只是他心中尚有顧慮,穎嬪剛才的想法他又何曾沒有想過,如此既能保全皇家顏面,又能讓沃斯國欠下人情,可珠珂性子剛烈,她既然敢當眾告發胡翊澤,肯定是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準備,而珠珂此刻將解藥拿出來更是意圖再明顯不過,她這是打算與胡翊澤同歸於盡。
殿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珠珂手中的玉瓶上。
珠珂依舊鎮定自若,她抬高聲音,一字一句道:“請陛下聖裁!三聲過後,奴婢便將這唯一的解藥摔碎,反正太子並未中毒,這解藥留著也無用,三……二……”
“不!不要!”胡翊澤再也無法忍受,他爆發出一聲嘶吼,拼盡全力掙脫容貴妃的拉扯,像一頭失控的野獸般撲向珠珂,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玉瓶。
他顫抖著擰開瓶塞,不顧藥液灑濺,仰頭將瓶中液體一飲而盡,甚至連嘴角滲出的藥液都不肯放過,用手指拭去後塞進嘴裡,貪婪地吮吸著,活脫脫一副失了理智的瘋癲模樣。
這一幕發生得太過突然,殿內眾人皆驚得目瞪口呆。
容貴妃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地癱倒下去,幸好被身旁的宮女和穎嬪及時扶住,她望著胡翊澤狼狽的樣子面如死灰,一切都完了,太子的體面、前途都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了。
月勒珠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看向珠珂的目光裡滿是欣慰。
殿中的眾人也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看向胡翊澤的眼神里充滿了鄙夷與不屑。
皇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地吩咐道:“將太子帶下去,嚴加看管,今日之事牽涉兩國邦交,明日朕會邀月勒珠公主與沃斯國使團一同商議,必定給你們一個交代,想來公主今日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胡翊澤癱坐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指尖還死死攥著那隻空了的玉瓶,瓶身的涼意透過指腹傳來,卻壓不住他心底翻湧的後怕與絕望。
他望著自己右臂上隱約可見的抓痕,方才那蝕骨的瘙癢彷彿還殘留在肌膚裡,解藥的苦澀味還縈繞在舌尖,可這些都抵不過一個殘酷的事實,他親手撕碎了自己最後的遮羞布,將那樁齷齪事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話音落下,兩名侍衛上前,架起癱軟的胡翊澤往外拖去,他掙扎著想要嘶吼,卻只發出幾聲模糊的嗚咽,最終被拖拽著消失在殿門外,徒留一陣令人難堪的寂靜。
月勒珠微微頷首,
這件事她確實也要回去和使者團好好商議一下才行,於是便朝著皇帝行禮道:“多謝陛下體恤,臣女先行告退,靜候陛下明日的答覆。”
容貴妃被宮女和穎嬪一左一右攙著,身子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往日的端莊華貴蕩然無存,只剩下滿眼的驚懼與茫然。
她張了張嘴,想斥責胡翊澤的衝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胡瀾枝被人帶走。
珠珂靜靜站在原地,看著胡翊澤的狼狽地被人帶走,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她緩緩收回目光,朝著皇帝微微躬身,神色平靜得彷彿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從未發生。
月勒珠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放下,緊繃的肩膀驟然鬆弛,她快步走到珠珂身邊,伸手輕輕扶住她的胳膊,指尖傳來的暖意讓珠珂微微側頭,對上公主眼中的慶幸與後怕,無聲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穎嬪定了定神,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看向即將離去的珠珂,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平和道:“恕我多一句嘴,不知太子殿是否已經對珠珂姑娘造成了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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