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蘅眉心微微一蹙,鼻尖縈繞著刺鼻的酒氣,眼前之人神情落寞又偏執,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她一時怔住,只能輕聲回應:“王爺,你喝醉了。”
話音剛落,胡霖輝身形一晃,直直朝著地面倒去。
謝玉蘅下意識伸手,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費力將高大的男人攙扶到床邊,想要讓他安穩躺下。
可下一秒,胡霖輝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寬大的衣袖,力道很緊,不肯鬆開。
他抬著眼,醉意濃重,固執又委屈地盯著她,一遍遍地糾正:“你叫我什麼?王爺?我們已經拜堂成親,你是我的王妃,你該叫我夫君,以後只能叫我夫君,記住了沒有?”
謝玉蘅指尖微微一顫,心底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澀。
她和眼前這個男人,見面尚且不足三次。
一場奉旨聯姻,兩個身不由己的人,被迫捆綁一生,何來夫妻情意。
她沉默著,微微用力,不動聲色地掙脫了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眼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泛紅。
床榻上的胡霖輝徹底沒了力氣,仰面躺倒,閉著眼,嘴裡依舊斷斷續續地低聲嘟囔,滿是偏執與不甘:“沒人可以小看我……誰都不能瞧不起我……我一定會贏……”
謝玉蘅沒有看床上醉酒失態的新郎,獨自轉身走到梳妝檯前坐下。
她抬手,緩緩拔下鬢邊那支不起眼的白玉簪,指尖輕輕落在簪身之上,一遍又一遍,細細摩挲著簪身那處淺淺刻著的“枝”字。
紅燭泣淚,一室紅妝。
他困於出身自卑,執念於皇權輸贏。
她困於滿心舊情,葬送一生情意。
這場始於皇權權衡的婚事,從一開始,就滿是荒蕪。
與此同時,深宮幽蘭堂。
殿內檀香嫋嫋,木魚聲平緩悠長,隔絕了宮外所有的婚嫁喧鬧。
瑾妃一身素色素衣,跪在佛墊之上,雙手合十,靜靜誦經,神色平靜無波,彷彿外界那場盛大的皇子大婚,與她毫無干係。
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停下誦經,放下手中木魚。
一直安靜侍立在旁的素馨這才上前,輕聲開口:“娘娘,誦經結束了。”
瑾妃緩緩睜眼,目光平靜無波:“東西送到了?”
素馨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沉默良久,終究還是如實回話,同時將那串佈滿裂痕的佛珠遞到瑾妃面前:“殿下因為娘娘未曾親臨大婚,心生怨懟,沒有收下佛珠。”
瑾妃垂眸看向手串上清晰刺眼的裂痕,神色自始至終都十分淡然,沒有憤怒,沒有心疼,只是淡淡應了一聲:“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素馨站在原地,終究還是壓不住心底的疑惑與心疼,鼓起勇氣開口勸說:“娘娘,今日是殿下的大婚,哪怕您身份不便,去站上片刻,看一眼殿下也好。殿下心裡一直盼著您,今日您不去,殿下心裡當真傷透了……”
瑾妃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她未盡的話語,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苦澀與自卑,低聲道:“我出身卑賤,無寵無勢,本就上不得檯面。今日滿朝權貴齊聚王府,我貿然前去,只會讓霖輝被旁人恥笑,淪為皇室笑柄,讓他更加難堪。”
她頓了頓,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嚥下後半句,只揮了揮手,聲音疲憊:“罷了,不必多言,退下吧。”
素馨看著她隱忍落寞的模樣,滿心不解,卻也不敢再多言,只能躬身行禮,安靜退出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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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哀與楚苦的心滿應回人無,明長燈佛,空懸月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