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門的底部那道縫隙，足夠讓人透過。
趙一伏低身體，從門底的縫隙中游入。
門的另一側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比他預想的更大。
穹頂淹沒在完全看不見的黑暗中，牆體依稀可見，像是被某種力量從中間撕裂過，能看到斷裂的橫樑和錯位的地基，房屋的殘留輪廓向遠處延伸，像是一片沉沒的街區。
妖花的藤蔓在空間中展開，墨藍色的光芒向周圍擴散。
在光芒所能觸及的範圍內，能看到街道兩側的建築物殘骸，那些建築的風格圓潤而流暢，與趙一之前見過的泰拉建築不同，更像是被設計成“與水共存”的形態。
拱形門窗更多，牆壁上留著多層結構，像是曾經有水流在其中穿行。
雲媛游到趙一身側，她的目光正盯著這片沉沒街區的一個角落，在那片建築陰影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
那是一個小小的、蜷縮著的輪廓，像是一個蹲在廢墟後面的人。
趙大哥……雲媛的聲音在通訊器中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那邊有人。
趙一順著她目光的方向望去。
在那片陰影深處，一雙淺灰色的眼睛正透過海水的暗色看著他。
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在墨藍色的光芒邊緣停駐了片刻，然後縮進了陰影深處。
趙一沒有立刻追上去，他的目光沿著那片建築廢墟的輪廓緩慢移動，妖花的藤蔓在他的意識引導下悄然向兩側延伸，在通道的牆壁上鋪展開來，像墨藍色的藤蔓正在這片沉沒街區的邊緣建立一道鬆散的感知網。
它走了。雲媛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很輕。不是逃跑，像是去報信，我能感覺到它的氣息沒有敵意，但很警惕，像是在確認來者的身份。
趙一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片陰影消失的方位。
海水的渾濁度在此處比通道入口處低了一些，暗紅色的腐化顆粒被某種力量阻擋在城市邊緣，像是在街道與未探索區域之間形成了一道隱形的邊界線。
他揮了一下手，示意雲媛跟上來，然後沿著一座半倒塌的拱形建築外牆遊動，向那雙眼睛消失的方向緩慢推進。
妖花的藤蔓在他前方延伸，墨藍色的光芒在灰暗的海水中穿透了約十米的距離，足以照亮前方几棟建築的輪廓。
那些建築的形態確實與泰拉文明的其他遺址不同，圓潤的外牆像是被水流沖刷過無數年，拱形的窗洞邊緣留有細密的溝槽，可能是曾經用來引導水流迴圈的結構。
牆壁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暗灰色沉澱物，在光芒照射下偶爾閃爍出細碎的銀色光點。
雲媛遊在他側後方，她的感知覆蓋著周圍約三十米的範圍。
這片區域的能量場確實存在一條邊界線，城市內部的腐化濃度明顯低於通道入口處的海水，那些懸浮的暗紅色顆粒在接近建築外牆時會自動向兩側偏移，像是被什麼東西推開了。
這層邊界不是泰拉文明留下的。雲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能量頻率不一樣——更……柔和，更像是生物體產生的。
淨化者？趙一問。
可能是。也可能是別的。
前方的建築廢墟在此處收窄，形成一條相當於街道的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