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一準備進行最後一輪確認時，巨鯨的眼睛發生了變化，不是重新亮起，而是那層暗紅色光芒出現了某種聚集爆發。
巨鯨在瀕死時的精神衝擊比趙一預想的更早到來。
它沒有主動發動攻擊，更像是釋放。
它體內那些積蓄了不知多少年的深淵能量在核心連線被切斷後開始失控，它們不再沿著固定的能量通路迴圈，而是像衝破堤壩的水流一樣向四周擴散。
衝擊波沒有物理層面的力量，它是一種純粹的精神層面的釋放，像是一面巨大的鏡子在海水中突然碎裂，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
趙一在衝擊波接觸到他的意識屏障時，感覺自己被拖入了某種精神空間，他看到了城市。
那是一座沉沒在暗色海水中的城市。
泰拉風格的圓頂建築排列在街巷兩側，拱形的門窗在流動的海水中泛著銀白色的微光。
街道寬闊平整，由整塊的暗金色石板鋪就，石板縫隙中生長著細密的能量紋路，像是在某個漫長的過程中緩慢生長出來的。
趙一看到那些人影在街道上穿行。
他們穿著泰拉文明的長袍，手中拿著資料板或工具，表情專注但不緊張。
海面上有船隻在緩慢航行，航道的兩側是排列整齊的碼頭，碼頭上有人正在裝卸貨物，像是一座運轉正常的港口城市在經歷一個普通的午後。
然後他看到了那道裂隙，在城市中央，在核心廳的位置，一道豎直的裂隙從海底深處向上延伸，穿過城市的地基，穿過泰拉建築的底層，一直延伸到海水中。
裂隙的邊緣呈不規則的鋸齒狀，暗紅色的光芒從裂隙中滲出，在海水裡形成一片片細碎的漣漪。
那些漣漪在觸及泰拉建築的牆壁時，牆上的符文會短暫亮起，然後逐漸暗淡。
像是某種正在消耗能量的防禦系統正在試圖抵抗那些滲入的暗紅色光芒。
趙一看到那些人影在裂隙出現後開始聚集。他們沒有驚慌失措，沒有四散奔逃，而是有序地向核心廳的方向移動。
他們穿著學者的長袍，手中拿著那些刻著泰拉符文的石板，像是在進行某種預定的程式。
那個老人站在核心廳的門前。
他沒有看裂隙，他正在看著那些向他走來的人影，表情平和，像是在確認某種既定的安排正在按計劃推進。
趙一看到那位老人將一個年輕人拉到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那個年輕人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理解，然後變成了某種深沉的平靜。
他點了點頭，轉身向人群走去，開始引導那些泰拉學者們進入核心廳的側室。
然後那位老人獨自走進裂隙。
他的身影在裂隙的暗紅色光芒中逐漸變得模糊，像是正在被那片暗紅色的光芒吸收。
但他沒有掙扎，沒有猶豫，只是繼續向前走，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散在裂隙之中。
在他消散的瞬間，城市開始下沉，不是突然的崩塌，而是一種緩慢而確定的沉降。
核心廳的能量屏障從裂隙邊緣向四周擴散，將那些暗紅色的光芒壓回裂隙內部，同時城市的整體結構開始向下層岩層中沉沒。
趙一看到那個年輕人站在核心廳的窗邊，看著這座城市緩慢地沒入深色的海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