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鯨的魂火閃爍了一下,然後從核心廳中央緩緩遊向核心廳的出口。
它現在行動緩慢,但每一擺尾都帶有足夠的穩定性。
當他們透過那扇暗金色金屬門的裂縫重新進入螺旋通道時,通道中的海水溫度已經在緩慢回升。
那些曾經吸附在通道壁上的深淵能量殘留像是退潮一樣正在緩慢消散,露出下面泰拉符文的原本形態。
銀白色的紋路在暗色海水中有節奏地亮起又熄滅,如同一串沉睡的燈,正在某個漫長的呼吸間隙中輪轉。
海王走在隊伍後面一段距離,他的水膜在海水中泛著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澤,隱約與剛剛癒合的傷口處在同一頻率。
趙一沒有停下腳步。
他穿過通道,經過那些沿途的淨化者聚居區時,那些淺灰色的眼睛比來時少了警惕,多了一種介於好奇與期待之間的神情。
有人在岸邊蹲下,用指尖輕輕觸碰已經開始變清的水面,彷彿在確認什麼東西正在發生,又在懷疑它是否真實。
趙一的目光在那些面孔上停留了片刻,沒有說什麼。
走出城市廢墟的入口,重新浮上海面時,天空的顏色比他們來時淺了一層。
那些曾經濃稠的暗紅色雲層,此刻像退潮後的沙灘上留下的最後一道水線,正在緩慢地變薄,露出後面沉澱過的灰藍色。
海水也在變。
近岸處那些曾經濃稠如血的暗紅色正在一點一點淡開,被稀釋成一種渾濁的淺褐,正在緩慢地向著更清的方向移動。
……
趙一從核心廳回到海面時,天邊正在變亮。
灰白色的雲層在那片曾被暗紅色浸染了十多年的天空中緩慢裂開一道縫隙,透下來的光線帶著一種奇異的質感。
不是那種被腐化顆粒過濾過的偏橙色調,而是更接近正常日出的淡金色,像是某種長久被遮蔽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在橋塔殘骸的基座邊緣停住腳步。
海水從他護甲的表面滑落,在鏽蝕的金屬上留下深色的水痕。
他解開胸前密封袋的卡扣,將那枚銀白色的核心取了出來,託在掌心裡。
4號核心比他之前收集的任何一枚都要小,只有嬰兒拳頭大,質地像是某種被壓縮到極致的金屬與結晶的共生體。
它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內部有極其緩慢的能量流動在運轉,那流動的頻率像是某種被精心校準過的節拍器,穩定得讓人感到安心。
雲媛從後方的海面上浮上來,長弓背在肩上,溼透的作戰服貼著身體的輪廓,水珠從髮梢不斷滴落。
她看到趙一掌心的核心時停頓了一下,然後在他旁邊的橋塔鋼架上坐了下來,摘下戰術目鏡,用袖口擦乾上面的水漬。
她看了一眼天邊正在變亮的雲層縫隙,又看了看他掌心的核心,沒有立刻說話。
海王也在此時登上了橋塔基座,他那層水膜在與空氣接觸的一瞬散開,露出皮膚上那些細密的暗紫色紋路。
他沒有走向趙一,只是靠著基座邊緣的一根斷裂鋼柱站著,望著海面上那些正在緩慢變淡的暗紅色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