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那時候月蝕剛建立暗月，需要天賦者來改造，我以為自己會成為‘天選者’，會成為新世界的神。”
他看著趙一，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失敗了，我的身體拒絕腐化能量，左半邊被侵蝕，右半邊瘋狂排斥，那種痛苦，持續了整整三年。”
“三年裡，我每天都在尖叫，每天都在求死，但月蝕不讓我死，他說我有用，我的大腦有用。”
他抬起完好的右手，指向自己的太陽穴。
“所以他把我的意識保留下來，給我換了一具新身體，一具半人半深淵的身體。然後我成為了暗月的研發主管，負責研究如何製造完美的容器。”
他看著趙一，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
“你知道我研究了多久嗎？”
趙一搖頭。
“三十五年。”博士說，“我解剖了三千七百二十一個天賦者，做了八千五百次活體改造實驗，製造了西千六百具改造體，那些數字，我每一個都記得。”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趙一看著博士那張清瘦的臉，看著那雙疲憊的眼睛。
這是一個怪物，一個比任何深淵生物都更可怕的怪物。
但他也是一個人，一個被深淵意志吞噬了理智、被月蝕操控了半生的可憐人。
“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同情你？”趙一問。
博士笑了，那個笑容裡沒有苦澀，只有瘋狂。
“不，我是想告訴你，我和你是同一種人。”
“我們都想改變規則，都認為自己是天選者，區別在於，我失敗了，而你還沒有。”
他向前邁出一步。
“跟我走，成為容器，讓深淵降臨，然後，我們可以創造一個沒有恐懼、沒有絕望、沒有痛苦的新世界。”
趙一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那不是新世界，那是墳墓。”
博士的笑容僵住了。
“沒有恐懼的世界，是麻木。沒有絕望的世界，是虛假。沒有痛苦的世界，是死亡。”
趙一握緊戰斧，斧刃上的能量紋路驟然亮起。
“你說你和我是同一種人，你錯了，你選擇了逃避，而我選擇了面對。”
博士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他的眼神變得冰冷，狂熱從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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