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號節點的廢墟在陽光下沉默著。
焦黑的鋼架歪斜著矗立，斷裂的能量導管從混凝土裂縫中探出，像枯死的藤蔓。
地面上散落著改造體的殘骸和彈殼，暗綠色的體液早己乾涸，在陽光下結成暗黑色的硬殼。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燒焦的氣味和某種說不清的屬於“過去”的塵埃氣息。
趙一站在空間中央，看著那些消散的光點升空，穿過穹頂的裂縫，消失在陽光下。
飛羽走了。
這一次，是真的走了。
短暫的復活只有一天，但至少，陳鋒和他說上了話。
陳鋒跪在地上，低著頭，肩膀不再顫抖。
他保持了那個姿勢很久，久到陽光從穹頂裂縫中移動了位置，久到雲媛輕輕嘆了口氣。
“起來吧。”趙一走到他身邊，伸出手。
陳鋒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水，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
他握住趙一的手，站了起來。
“他讓我替他活著。”陳鋒的聲音沙啞，“替他看著這個世界。”
“那就看著。”趙一說，“還有很多東西要看。”
三人離開地下空間，沿著樓梯向上走去。
樓梯間很暗，只有妖花藤蔓發出的微光照亮前方的路。
牆壁上的彈痕和能量灼燒的痕跡在微光中若隱若現，像某種古老的壁畫，記錄著那場慘烈的戰鬥。
走出廠房時，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趙一抬手遮住眼睛，等待瞳孔適應那久違的明亮。
雲層裂縫比昨天更大了，陽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照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那些曾經覆蓋在建築表面的暗紫色腐化苔蘚正在大片大片地乾裂脫落，露出下面原本的顏色。
灰暗斑駁，但至少不再是那種令人作嘔的暗紫色的混凝土。
遠處的廢墟中，有幾株野草從裂縫中探出了頭。
不是腐化植物，是真正的野草。
嫩綠色的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某種古老的、幾乎被遺忘的希望在重新甦醒。
“走吧。”趙一收回目光，“回遺蹟。”
回程的路比來時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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