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沉默了。
先知說的沒錯，封印不是永久的，它只能維持有限的時間。
即使他現在加固了第二封印，三百年後，第三百年後，還是會有人面臨同樣的選擇。
但他不能因為未來會有人面臨同樣的困境，就不去做現在該做的事。
“三百年。”趙一說，“夠了。”
“夠了？”先知皺眉。
“三百年，足夠人類重建文明，三百年，足夠找到徹底解決深淵的方法，三百年，足夠讓下一代人站在我們的肩膀上，看得更遠。”
趙一握緊戰斧。“所以，我會關掉這扇門，不是為了永遠，是為了給人類一個機會。”
先知沉默了。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也有一絲欣慰。
“你說得對。”他摘下了兜帽。
兜帽下面是一張蒼老的臉，頭髮全白，面容枯槁，但眼睛很亮。
那雙眼睛裡沒有瘋狂，沒有恐懼，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
“你知道我是誰嗎？”老人問。
趙一搖頭。
“我叫秦守正，泰拉文明的最後一位賢者。”老人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以前，我和其他十一位賢者一起，用生命封印了深淵之門。”
“之後，我復活了，不是真正的復活，是意識殘片與深淵能量融合後的重生。”
“我既不是活著，也不是死了，只是一個被困在時間和空間夾縫中的幽靈。”
趙一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說你是泰拉文明的賢者？”
“不信？”老人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團淡金色的能量，那是節點能量的顏色，與趙一戒指中的能量同源。
“這是節點能量的特徵，只有守護者才能使用。我不僅是賢者，還是第一任守護者。”
“那你為什麼要建立收割者？為什麼要腐蝕那些倖存者？為什麼要幫助他們？”趙一問。
秦守正沉默了。
“因為我累了。”他最終說，“時間，太長了，我守著這扇門，看著它一點一點崩潰，看著人類一點一點滅亡，看著世界一點一點腐爛。”
“我想過放棄，想過讓深淵吞噬一切，想過結束這一切，但我做不到，因為那些死去的賢者，那些為封印付出生命的人，他們的眼睛一直在看著我。”
“所以你就製造了收割者？讓他們成為深淵的傀儡？”趙一的聲音帶著憤怒。
秦守正搖頭。“不是傀儡，是容器，我在尋找一個能夠承載深淵意志的容器，一個足夠強大、足夠堅韌、足夠純淨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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